对于哈扎族人来说，狗就是他们的命。


    没有狗，他们就没办法打猎，没办法出行。


    现在要杀狗，吉姆的心里比谁都难受。


    但是他们要活下去。


    现在没有食物，没有水，杀了狗才能撑下去。


    “咳咳咳……”


    吉鲁喝了血，又是一阵咳嗽，他肺部的箭矢如果不拔出来，只会越来越严重。


    现在的条件，不允许他将箭矢拔出来。


    吉鲁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他拍了拍剩下的一只狗子的屁股，说道，“去吧，带着他们回村，找人来救我们。”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放弃了，让这条狗带你们去找生路。


    老马还在试图钻木取火。


    吉姆拽着他的衣服，对着他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剩下的那条狗。


    狗子呜呜呜的在他的身上蹭了蹭。


    吉姆眼含热泪道，“去吧。”


    虽然语言不通，但是在狗子站起来，抖落身上的积雪，朝着外面走去的时候，他还是明白了什么。


    狗子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马看向吉姆。


    吉姆点了点头，抬起手，手背朝上，五指朝下，做了一个让他离开的手势。


    老马摇了摇头。


    吉姆也摇了摇头。


    目光对上，老马从吉姆的眼底看到了决心。


    随后，吉姆看向苏婉清，说道，“走吧，没必要陪我这个老头子死在这里。”


    苏婉清也察觉到了吉姆的情绪，抓住他的手说道，“坚持住，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大白小白已经回去了，我相信他们会把消息传递回去。”


    老马推开苏婉清。


    苏婉清的泪水决堤，“我们一起走！”


    活着的那条狗子，对着两人不耐烦的汪了一声。


    老马咬咬牙，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拉起苏婉清的手臂说道，“我们走。”


    苏婉清看着吉姆，咬着下唇，留下了一串泪珠。


    老马抱着死去的那条狗的尸体，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


    他的嘴角有血。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没必要让他们留下来陪着自己去死。


    孙成武找到吉姆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了。


    大白远远的，就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朝着吉姆的方向一边嚎叫，一边跑动。


    孙成武跟在大白的后面，看到了一个雪坑，雪坑里面躺着两具尸体，一人一狗。


    吉姆和狗子的身上覆盖着一层冰霜，他们已经死去多时。


    光头看到这一幕，挠了挠头，指着吉姆胸口的箭矢说道，“这是致命伤。”


    四名哈扎族人看到吉姆的尸体，顿时就崩溃了，跪下来开始祈祷，口中呢喃着像是歌声一样的调调。


    这是他们送别亲人的一种悼念。


    孙成武查看周围的痕迹，看到了朝着东北方向前进的三串脚印。


    一只狗，两个人。


    这说明，至少还有两个人活着。


    从脚印上来看，一个大一个小，其中一个人是女人。


    孙成武的心重新燃起希望。


    苏婉清，应该还活着。


    其他人呢，还活着吗？


    这时，有俄罗斯人跑过来，对着光头佬说道，“我们遇到了两名幸存者。”


    孙成武立刻转头，问道，“他们在哪？”


    在雪地里走了两个多小时，孙成武看到了那两名幸存者，都是他的人。


    两名青年看到孙成武，情绪一下就崩了，哭喊道，“老板，我们终于见到你了。


    苏姐不见了，老马也不见了。”


    孙成武的心狠狠的一抽，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其中一人说道，“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北极熊，我们尝试着驱赶它，结果北极熊发狂了，杀了我们一个人，还有一个人重伤。


    那个哈扎族的老头子示意我们赶紧跑。


    北极熊一直尾随我们，它想要吃我们！


    后来，翻过山的时候，山上有人，忽然袭击了我们。


    天很黑，我们什么也看不见，所有人都慌了，到处跑。


    我们最开始逃跑的时候，身边还有挺多人，后来越跑越少，大家都跑散了。


    到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


    我们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躲着，身上就一点食物，昨天就吃光了。


    我还以为我们要死了，还好那群俄国人找到了我们。


    然后就带着我们来见你了。”


    孙成武听了前因后果后，拳头不由得攥紧，问道，“袭击你们的是什么人？”


    两个人同时摇头，“不知道，但是哈扎族人似乎认识他们，还朝着他们喊话了。


    他们说什么，我们听不懂。


    然后那些喊话的哈扎族人就被杀了。”


    孙成武也不知道啥情况，吉姆也死了，看来只能回去问一问族长。


    或许族长知道一些什么。


    北极的各个村落距离都很远，互相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他和村长了解过这里的部落文化，为了避免近亲结婚，大家相互之间是要通婚的。


    应该不至于发生这种屠杀的事情。


    难道是其他的幸存者？


    也不可能。


    这条路孙成武走了很多次，附近没有发现人类生活的痕迹。


    这群毛子也是近期来到这里的，可以说是嫌疑最大的人。


    但是他们积极帮助自己寻找幸存者，应该也不是他们做的。


    孙成武朝着光头看过去，问道，“你们来的时候，是只有你们吗？”


    光头抓了抓帽子，不确定的说道，“应该是只有我们，但是也不确定，这鬼天气每天都乌漆嘛黑的，就算有人跟着，我也不知道啊。”


    孙成武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这两个人，你们照顾一下，从这里一直往西走，就能到达我们的营地。


    送他们回去。


    我去找一下其他人。”


    光头连忙说道，“我们帮你一起找。”


    孙成武没有拒绝，“你们食物够吗？”


    光头点了点头，“还能撑住一段时间。”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盯着吉姆抱在怀里的狗。


    孙成武注意到他的视线，提醒道，“他们的尸体也要带回去，包括那条狗。”


    光头有点失望，但也没持续太久，答应道，“行。”


    孙成武继而说道，“这种环境下，人最多活七天，超过七天还是没找到人，你们就带他们去营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