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开眼界啊……
何其壮观啊……
周令妧藏身于主礼台的阴影之中,目光如刃,扫过眼前这场异动,或者说是一场无声的『暴动』。
主礼台位于首尔世界杯体育场西看台中央vip区,设有遮阳棚丶独立空调,大统领出席时还会升起防弹玻璃。180个座位此刻几乎坐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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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令妧早已看过名单:
以大统领为首的政府高层约30人,各国使节及国际组织代表大概40人。
其他韩国政商名流80人左右,包括三星丶现代丶sk丶lg丶乐天丶cj,还有爱茉莉(那个在弘大搞邪教仪式的),以及文化丶体育丶学界的一众名人代表……林林总总,尽数在列。
而此刻,在台上那神奇歌声的引导下,八成的官员丶五成的财阀名流丶全部的文化体育界人士,竟纷纷显露出爪牙化的徵兆——且形态各异:
有人耳后钻出细长触角,微微颤动;
有人眼球凸出,瞳孔中竟生出微小手掌,徒劳抓挠空气;
有人脖颈皮肤裂开,缓缓张开一圈圈布满利齿的环状巨口……
如此高浓度的污染者被集中于此,绝非偶然。
柳宰勋身为stk韩国区负责人,显然是有意设局。
借大运会闭幕式之名,行「清剿邪祟」之实,将各路邪教代理人一网打尽。
但他可曾料到,自己竟搞出了这么夸张的大场面?
周令妧的目光,始终锁在大统领身上。
她轻抚着刚刚回归的黑毛爪牙的头颅,看着那位国家元首双目呆滞,如陷梦魇;
而他身旁的第一夫人金瑞姈,虽也面露沉醉,却已开始几何级的形变——
颧骨拉伸,下颌错位,皮肤泛出青灰油光,嘴角裂至耳根,却仍挂着那副国民偶像的温婉微笑。
真正可怖的,从来不是污染本身,而是舞台上那净化之歌,那场从未在神秘世界出现过的群体净化仪式。
金瑞姈是个祭祀,按理说对执念污染有极强耐受,可在这世界级的场域中,南清商与沈昭宁的歌声已被放大至震撼神秘世界的极限。
声波如刀,直剖神魂,连强大的祭祀都在崩溃。
还好,周令妧的神秘,亦是南清商的神秘,同出一源,二者并不会相互攻击。
真是太漂亮的场面了~
金瑞姈终于显露出挣扎之色。
她的脸,此刻已膨胀如斗,青筋如蛇游走。
而身旁的大统领,脑袋亦在充气般鼓胀,通体涨红,血管如蚯蚓般蠕动。
恰在此时,导播依惯例将直播镜头切向主宾台——
本欲展现国家领袖的从容威仪,
却将两张斗大的丶青紫色与涨红色的畸变面孔,清晰投映在全球数亿观众眼前。
现场数万观众,同时失语。
失声。
砰!
大统领膨胀到极限的头颅骤然迸裂一道缝隙,
从中赫然露出一块漆黑如炭的硬物——似骨非骨,似玉非玉,正微微搏动。
哔——!
信号中断。
全球所有正在转播闭幕式的频道,瞬间黑屏。
演播室内,主持人僵在镜头前,话筒滑落,一脸愕然。
……
台侧。
薇拉是第一次听到南清商的正式演出。
虽然每个音符都经过她的审核与指导,她却仍感到难以置信。
这是她看过的谱子……没错,每个乐章,每个音符,分毫不差。可为何演出效果竟如此不同?
是声音吗?不,声音她也听过。她清楚南清商的嗓音空灵轻越,不染尘世痕迹;沈昭宁的高音圆润多变,饱含歌剧张力与戏剧色彩。两人的配合,彩排时已令她赞叹不已。
可从未有过这般奇妙的力量——竟能将心神牢牢攫住。
在这歌声中,薇拉甚至无法分辨自己身在何处,只觉意识沉坠,无法自拔。
即便是聆听世上最顶尖的交响乐,她也从未如此沉迷过。
在薇拉所拥有的视觉领域中,这场演出的声波曲线已然臻至……完美。
那并非她所定义的完美,而是某种更高秩序的显现,她心中那条「完美之弧」,竟然被重绘了?
如何做到的?
短短8分钟。
对薇拉与场边工作人员来说,是意外,是沉迷。
对主礼台上的普通人来说,则是震惊,是恐怖。
对其他普通观众来说,则是一种迷茫——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大统领的脑袋炸开了?
对神秘世界而言,这却是一场认知上的洗礼。能够净化污染的歌声,将作为最重要的事件信息,出现在所有隐秘组织的案头。
对台上的沈昭宁来说,则是重生。
一点,又一点。
世界还原了真相。
不是眼前的世界——眼前的世界荒谬至极,这个国家被一场演唱彻底掀开了遮羞布,宛如妖魔狂舞,百鬼夜行。
而是她所能看见的真实世界。
此前,总有一重又一重的迷雾覆盖其上。她被那迷雾驱使,不知为何而怒,为何而自卑,为何而莫名欢喜。
所有念头,皆非出自本心,而是被一只无形之手牵引,如提线木偶,似是他的奴隶。
随着演出的进行,那迷雾开始剥落。
不是被外力撕开,而是她自己睁开了眼。
一点清明,自心底升起;一分意志,从骨血中长出。
她不再被动承受情绪的潮汐,而是站定于自己的岸上,看清了每一道浪的来处。
她还原了自我。
她主持了自我。
她终于清晰地丶不可动摇地——意识到了「我」的存在。
歌至尾声:
「青瓷冷,香菸暖,
锦色旧,金环灿。
千帆过尽,万语成烟,
一眼,即同船。」
先是男声高,女声低——
南清商的嗓音如一缕银线穿云,纤细却不断,清冷而直上九霄,似月华凝成的丝,在无垠夜空中无声延展。
沈昭宁的和声则如深海涌动的无瑕珍珠,温润内敛,光华自蕴,沉于水底却不失其辉。
二者交织,恍若冰弦拨动云绡,静中有律,裂中见韧。
继而女声高,男声低——
沈昭宁的声线骤然腾起,如千颗碎玉撞钟,又似白鹤振翅掠过星河,清越之音撕开云幕,直抵天心。
南清商转为低吟,声如大地深处回响的青铜共鸣,浑厚丶沉稳,不争不显,却稳稳托起那凌霄之音。
「一眼——」
那一字,她唱得极轻,却如惊雷裂空。
「——即同船。」
最后一句,二人声线合而为一,不分彼此。
如千帆归港,如万川入海,如两个灵魂在风暴中心,终于认出彼此是同一艘船——
而掌舵之人,正是她自己。
此刻,近处vip观礼台上,百魔狂舞;其余百人惊呼惨叫,如临末日。
就在这崩塌与嘶吼的背景中,南清商望向她,目光温柔:
「欢迎回来。」
沈昭宁眨了眨眼,恍若大梦初醒,似已历万世千年,魂魄方归。
可她的视线,仍被南清商的身影牢牢牵引。
她忽然上前一步,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毫不犹豫地,吻上他的唇。
世界在此刻远去。
已不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