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深入虎穴
秦霜的语气充满了被宠坏的富家小姐的刁蛮和不耐烦。
电话那头的前台服务员连连道歉。
“我很抱歉，秦小姐，我们立刻派工程部的人上去检查！”
“不用了！”秦霜不耐烦地打断他，“我现在就要换房间！立刻！马上！我一分钟都不想在这个破房间里待下去了！把我的行李也一起搬走！”
她要的，就是这种混乱。
她要让监控她的人以为，她只是一个在无理取闹、被宠坏了的大小姐。
挂断电话，秦霜飞快地换上了一套和她进入酒店时风格完全不同的衣服——一件深色的连帽运动衫，一条黑色的牛仔裤，和一双平底运动鞋。
她把长发盘起，塞进帽子里，又从包里拿出一副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戴上。
整个人的气质，从一个干练的商界精英，瞬间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普通留学生。
做完这一切，她将自己的加密笔记本和那支钢笔放进一个轻便的背包里。
然后，她将自己换下来的昂贵套装，随意地扔在床上，甚至把价值不菲的铂金包也留在了显眼的位置。
这些都是诱饵。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和行李车轮子滚动的声音。
“秦小姐，我是宾客关系经理，来帮您处理换房事宜。”
“进来吧！快点！”秦“霜”不耐烦地喊道。
她没有去开门，而是算准了时间，在对方用总卡开门的一瞬间，闪身走进了阳台，并轻轻地带上了阳台的玻璃门。
酒店经理和服务生推着行李车走进房间，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的景象和浴室里哗哗的水声。
“秦小姐？”经理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他以为秦霜还在浴室，便开始指挥服务生收拾行李。
而此刻，在十二楼的夜风中，秦霜已经屏住呼吸，双手抓住了阳台冰冷的金属栏杆。
一米宽的距离，在地面上不过是轻松的一步。
但在这里，是三十多米的高空。
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灯和渺小如蚁的人群。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让她的头脑无比清醒。
她没有往下看，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隔壁1208房的阳台栏杆上。
就是现在！
秦霜深吸一口气，手臂和腰腹同时发力，身体轻盈地荡了出去，双脚稳稳地落在了隔壁的阳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干净利落。
她没有片刻停留，立刻拉开1208房的阳台门，闪身进入。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秦霜一秒钟都不敢耽搁，按照脑海里那张地图的指示，迅速穿过房间，打开房门，进入了铺着灰色地毯的安静走廊。
她没有走向客用电梯，而是走向了走廊尽头那扇标着“staffonly”的门。
推开门，里面是另一番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清洁剂的味道，光线昏暗，管道纵横。
她沿着狭窄的楼梯一路向下，脚步放得极轻。
这条路，避开了酒店大堂和所有公共区域的摄像头。
五分钟后，秦霜从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走了出来，外面是一条安静的小巷。
巷口，一辆黑色的奥迪a8静静地停在那里，双闪灯亮着，像一只蛰伏在黑夜里的猛兽。
车牌号，zh-886999。
完全正确。
秦霜拉开车门，迅速坐了进去。
驾驶座上的司机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白人男子，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秦霜一眼，什么也没说，随即平稳地启动了车子，汇入了苏黎世的夜色车流之中。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秦霜的心跳，直到此刻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成功了。
她从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里，逃了出来。
这种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半山腰停下，前方不远处，就是灯火辉煌、如同童话城堡般的doldergrand酒店。
“我就在这里等你。”司机终于开口，说了一句简短的英语。
“好。”
秦霜推门下车，将运动衫的帽子拉得更低了一些，走进了那座奢华的殿堂。
酒店的顶楼酒吧，比她想象中更加安静和私密。
悠扬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沙发里低声交谈，彼此之间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秦霜找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下，点了一杯苏打水。
她的目光，开始在酒吧里搜寻。
很快，她就找到了目标。
在靠窗的一个最佳观景位置，一个头发稀疏、满脸谄媚笑容的男人，正卑微地躬着身子，为一个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倒酒。
那个卑躬屈膝的男人，正是几个小时前还在电话里对她阿谀奉承，转头就让她陷入绝境的秦氏欧洲分公司负责人——霍夫曼！
而他对面的那个男人，大约五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即便只是一个侧脸，秦霜也能感受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久居上位的、predatory的气息。
他，一定就是劳伦斯·梅耶。
“梅耶先生，您放心，那个从华夏来的小丫头，已经被我安排得明明白白。”霍夫曼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安静的环境里，依然能隐约传到秦霜的耳朵里。
“她就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金丝雀，除了叽叽喳喳叫几声，什么也做不了。所有的资料都经过了我的‘处理’，她请的律师明天过来，也只会得到一堆垃圾。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劳伦斯·梅耶晃了晃杯中的威士忌，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能掀起什么风浪？赵凌云也真是越来越没用了，对付这么一个角色，还要联合我。”
“是是是，您说得对。”霍夫曼笑得更谦卑了，“那我们下一步……关于秦氏集团欧洲分公司的资产剥离计划，是不是可以启动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几家接盘的公司，保证做得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