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风暴降临
“完了……全完了……”
李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目无神，口中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
他的手指，停留在沈嘉言的号码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不是不想，而是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已经被抽干了。
陆哲那场堪称灾难的发布会，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所有的精神。
程东一言不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点燃了一根，狠狠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呛得他一阵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为即将破产的公司悲哀，还是在为自己错信了一个疯子而懊悔。
戴鹏靠在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张了张嘴，却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名为“绝望”的气息。
那几个记者，也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摇头。
“白跑一趟，今天稿子都不知道怎么写。”
“就写‘一创业者疑似精神失常，发布会现场宣称要开启新时代’，怎么样？够不够劲爆？”
“哈哈，我看行！”
刺耳的嘲笑声，像针一样，扎在程东和戴鹏的心上，让他们本就难看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就在这时，助理小陈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在这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陈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是公司前台打来的。
“陈哥！不好了！出事了！”
电话那头，前台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
“楼下……楼下突然来了好多外国人！开着好几辆车，把我们公司门口都堵住了！他们非要见陆总，我们怎么拦都拦不住！”
“什么？”
小陈的心，咯噔一下。
外国人？
难道是……赵家动用了海外的关系，来找麻烦了？
他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陈哥！不止呢！我的电话……我的电话快被打爆了！全是找陆总的！有说自己是红杉的，有说自己是软银的……还有人说自己是高盛的……他们都在说什么啊？什么什么估值？我一句都听不懂啊！”
红杉？软银？高盛？
这些如雷贯贯的名字，从小陈的嘴里一个个蹦出来，让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程东和戴鹏，猛地抬起了头！
他们不是傻子！
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名字，在全球创投圈里，意味着什么！
那是金字塔最顶尖的捕食者！是手握千亿资本，可以决定一个行业生死的巨鳄！
他们，来找陆总？
“等……等等！”
程东一把抢过小陈的手机，对着话筒大吼。
“你再说一遍！他们找陆总干什么？！”
“我……我不知道啊程总！”
前台小姑娘快被吓哭了。
“他们就在楼下，说……说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见到陆总！还说……还说可以谈任何条件！”
程东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自己的手机，也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来自美国的号码。
他下意识地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语速极快，带着明显硅谷口音的英文。
程东愣了一下，他虽然英文不好，但自己的名字和公司名，还是听懂了。
“yes,iam.”
他有些磕巴地回答。
（哦，太棒了！程先生，我是红杉资本门洛帕克总部的约翰。我刚刚看了陆哲先生演讲的直播。那简直……太惊人了！是革命性的！）
（陆先生的‘字节矩阵’算法，是一个杰作！我们相信它将彻底重塑全球互联网的格局！红杉非常有兴趣领投这个项目的第一轮融资！）
（我们准备开出一个让陆先生满意的估值。十亿美金？二十亿？一切都可以谈！您能拜托，拜托，立刻让我和陆先生通上话吗？）
轰！
程东的脑子里，仿佛有十万颗惊雷，同时炸响！
十亿美金？
二十亿美金？
还……还一切都可以谈？
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不是在做梦吧？
这一定是幻觉！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一旁的戴鹏，也接到了一个来自日本的电话。
“戴桑？我是软银的孙正义的助理！我们董事长，刚刚看完了陆哲先生的发布会！他非常激动！他认为，陆哲先生，就是下一个马云！不！是超越马云的存在！”
“‘字节矩阵’这个项目，我们软银投定了！请您务必转告陆先生，我们愿意出比红杉高百分之二十的价格！”
“不！百分之三十！只要能让我们投进去！”
如果说，程东接到的电话，是一颗惊雷。
那么戴鹏接到的这个电话，就是一场核爆！
软银！孙正义！
那个一手缔造了阿里巴巴神话的投资之神！
他竟然，亲自下场了！
戴鹏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
程东、戴鹏、李伟，甚至包括助理小陈的手机，都像是被病毒入侵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响个不停。
高盛、摩根士丹利、老虎环球基金……
所有你能想到的，在华尔街呼风唤雨的资本巨鳄，在这一刻，都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全球各地，蜂拥而至！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陆哲！
以及他刚刚发布的，那个在所有人眼中，都像个笑话的“字节矩阵”！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来自世界各地的，带着各种口音的，激动而又谦卑的请求声。
“请务必让我们和陆先生通话！”
“价格不是问题！”
“我们现在就在飞往北京的飞机上！”
李伟呆呆地站在那里，他手中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上面显示的，是沈嘉言的名字。
可这个不久前，在他眼中还代表着“唯一生路”的名字，此刻，却显得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可笑。
三个亿？
还是人民币。
跟电话里那些人口中，动辄“十亿”、“二十亿”，甚至“上不封顶”的美金比起来。
这，算什么？
施舍？
不，这连乞丐碗里的钢镚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