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狂徒末路
这是一个绝境。
一个插翅难飞的死局。
顾少宇很享受陆哲此刻的“绝望”。
他仿佛已经看到，陆哲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向他求饶的场景。
他仿佛已经听到，钢管砸断骨头时，那清脆悦耳的声音。
然而，他失望了。
陆哲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顾少宇，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甚至，他的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的笑意。
“顾少宇，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陆哲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清晰得可怕。
顾少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你太蠢了。”
陆哲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以为，这一切，是巧合吗？”
“你以为，我是真的‘恰好’一个人，‘恰好’走到这条巷子里来的吗？”
顾少宇的脸色，猛地一变。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陆哲话里的意思。
陆哲已经抬起了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在等待一个约好的时间。
“时间，差不多了。”
他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
“呜——呜——”
尖锐而急促的警笛声，毫无征兆地，从巷子的两头，同时炸响！
那声音，由远及近，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红蓝交错的警灯，像两把利剑，瞬间刺破了巷子里的黑暗，将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惨白！
巷子两头，数辆警车死死地堵住了出口。
车门打开，一个个手持警棍和防爆盾的警察，训练有素地冲了进来，迅速形成了两个包围圈。
黑洞洞的枪口，从盾牌的缝隙中，对准了巷子中央的每一个人。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冰冷而威严的呵斥声，通过扩音器，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着，震得人耳膜生疼。
顾少宇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巷子两头那密密麻麻的警察，看着那些闪烁的警灯和黑洞洞的枪口。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
怎么会有警察？
而且是这么多警察！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巡警！这是有预谋的，大规模的抓捕行动！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陆哲。
陆哲依旧站在那里，脸上带着那抹淡淡的，残忍的微笑。
他平静地迎着顾少宇那惊骇欲绝的目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我说了，游戏规则，由我来定。”
“欢迎来到，我的主场。”
顾少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个自作聪明的傻子。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是猎物。
他精心设计的陷阱，到头来，只是一个为他自己量身定做的，华丽的牢笼。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顾少宇的尖叫声，在被警笛撕碎的巷子里，显得如此尖利而无力。
他脸上的血色，像是被瞬间抽干的颜料，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他策划了一切。
他计算了时间，挑选了地点，找来了亡命之徒。
他像一个导演，编排了一出自以为完美的复仇剧。
可剧本的最后一页，为什么会是这样？
为什么本该是主角的他，却成了被围剿的困兽？
站在他对面的陆哲，在那片刺眼的红蓝光影交错中，身影显得异常平静。
陆哲甚至没有再多看顾少宇一眼。
那三个刚刚还狞笑不已的混混，张龙、李虎、赵四，此刻比顾少宇更加不堪。
当第一声警笛响起时，他们脸上的凶狠就凝固了。
当看到巷子两头涌入的，不是普通巡警，而是手持防爆盾、队列整齐的特警时，他们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哐当！”
李虎手里的钢管第一个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他双手抱头，想都没想就蹲了下去，动作比在拘留所里演练过的还要标准。
“警察大哥！不关我事啊！是他！是他花钱让我们来的！”
他指着顾少宇，声音带着哭腔。
张龙和赵四也反应过来，有样学样，争先恐后地扔掉武器，抱头蹲防。
“我们就是拿钱办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他！顾少宇！他让我们打断这小子的手！说事成之后给我们一大笔钱！”
狗咬狗的戏码，比陆哲预想中上演得还要快。
顾少宇身体一晃，被同伙的背叛彻底击垮。
他扭过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哲，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是你……是你报的警？”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陆哲没有回答。
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
对方的绝望，就是最好的答案。
“全部带走！”
一个看起来是队长的中年警察，挥了挥手，下达了命令。
几名警察立刻上前，用冰冷的手铐，铐住了还在发愣的顾少宇和那三个已经软成一滩烂泥的混混。
手铐锁上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成为了顾少宇命运的终章配乐。
顾少宇被警察架着，经过陆哲身边。
他挣扎着，扭动着，像一条离了水的鱼，用尽全身力气，对陆哲嘶吼：
“陆哲！你别得意！”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秦霜！”
陆哲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终于侧过头，目光第一次落在了顾少宇那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脸上。
“做鬼？”
陆哲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顾少宇最后一点希望。
“你连做鬼的机会，都不会有。”
“我会让你在里面，清醒地，好好地活着。”
“活到你忘记自己是谁，活到你每天睁开眼，就希望自己昨天已经死去。”
说完，陆哲不再理会他，径直朝巷口走去。
顾少宇的咒骂声，被警察粗暴地推进了警车里，戛然而止。
巷口的警戒线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神情恭敬的中年男人。
是林助理。
他似乎已经等候多时，周围的人群和喧嚣，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