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姝公主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玄翼夺过了一旁侍卫的佩刀，纵身一跃，将那繁密复杂，花了匠人五个时辰功夫才做好的丝绸彩花，从门匾上拽下来，取了中间最鲜艳的一缕后，将剩余的红绸随手扔在地上。


    长姝公主看着这一幕，气得眼前发黑，身体往后倒去。


    一旁的婢女急忙掐着她的人中，“公主，公主……”


    玄翼好似没看到。


    或者，他看到了也不在意。


    他想做的事，别说是长姝公主的公主府前了，就是在金銮殿上，在整个云朝，天下之大，他随心所欲，谁能管制他？


    从前……他会考虑絮儿。


    如今……絮儿睡着了。


    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马车中，说不定正赞许地看着他，期待着他等一会儿要做的事呢。


    没错。


    玄翼将那具残留的女尸，所有残存的尸骨，都擦拭的干干净净，缺损处，用了紫色的水晶拼接，然后，用一顶透明的水晶棺装着，在他的马车后面，专门另立了一个隔层。


    那隔层，是絮儿的专属位置。


    有花，有茶，有点心。


    还有衣衫首饰和逗她开心的小玩具，什么千积阁，什么鸢尾鹤……什么稀罕的八宝锁，应有尽有。


    今日是怀业大师与他同在一车，马车的地方略小，没办法，只好将絮儿安置到后面了。


    你说让怀业大师去后面？


    做梦，那是絮儿的地方，任何人不得沾染。


    不过，若怀业大师不在马车上的时候，絮儿便会与他一同坐在前面的车厢里。


    他会给她读书，讲史，说些京中的笑话，再讲讲他将蟒椅从金銮殿上搬下来时，那群朝臣们跟见鬼一样的眼神。


    呵……


    一群庸庸碌碌的俗人罢了。


    本以为，今日又是庸俗的一日，不曾想……


    玄翼将那红绸也递给冯管家，“去吧。半炷香后，本王要见到人。”


    ……


    玄翼坐回了马车。


    长姝公主也从昏厥中清醒过来，面上精致的妆容隐隐有崩溃的前兆，伸出一根手指来要骂他，却话到口中，又噎了回去。


    “来人！”


    长姝公主气得发抖，“给本公主搬一把椅子过来！”


    她倒要看看，今日玄翼这个疯子，准备在她的公主府前唱哪一出大戏！


    百姓们更是噤声如鸡，不敢动不敢走，大喘气都不敢，巴巴地眼观鼻鼻观心，盯着因为太阳照在头顶，而慢慢偏移的影子，跪的愈发蜷缩……


    霍千斛担忧地看着云清絮苍白的面色，问她，“你是不是身体受不住了？”


    数月之前，那场凌迟闹出来的乌龙，他也有所耳闻。


    虽然之前与云清絮只有仓促的一次会面，但他对这个机巧善良的合作伙伴，很有好感，愿意与她一起谋算生意。


    毕竟如他所言，将来如果要执掌霍家，可不是一笔银子能解决的事情，他还需要京中的助力。


    云清絮身份复杂，背后不仅有一个当官的兄长、还与摄政王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比起那些趾高气昂的世家大族来讲，这样的合作伙伴，更好得力，分红之时，也不会太过贪婪。


    所以，即便后来又有关系托人来问他手中的货物，他也回绝了。


    他在等云清絮过来与他赴约。


    他看人很准的，他总觉得这位云姑娘能给他惊喜。


    那日在杂货街碰上云清絮，实属意外，但正是这场意外，让他更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于是，将这批珍珠全权交到云清絮手中，任她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