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对着前面这个小镇，」韩朔补充了一句，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直接炮火洗地。」


    络腮胡的眼睛在那一刻瞪得滚圆。


    然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好嘞！！！」


    他的双手在触控萤幕上飞快地滑动。


    「开炮！！！」


    络腮胡按下发射键。


    车顶的智能速射炮台旋转，炮口对准了小镇的方向。


    车厢两侧的侧翼飞弹发射阵列展开，十二个发射井同时打开，银白色的飞弹从发射管中弹射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在空中划出十二道弧线。


    车顶的双联装速射炮台也开始旋转，炮口喷出一串淡蓝色的能量弹。


    「轰轰轰轰轰轰——」


    第一波飞弹精准地落入小镇的中心。


    橙红色的火球在小镇的上空炸开，冲击波将那些腐朽的木板房瞬间掀飞，那些石板路被炸得粉碎，灰白色的粉末和黑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但智能速射炮台没有停，侧翼飞弹发射阵列也没有停。


    十二枚飞弹发射完毕，能源核心开始凝聚新的飞弹。


    络腮胡的手指在发射键上疯狂地按着，每一枚飞弹凝聚完成，他就立刻发射。


    一波接一波，一轮接一轮。


    火力覆盖了整个小镇。


    从入口到尽头，从主街到巷子深处，从第一栋建筑到最后一栋建筑。


    没有任何死角。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卧槽！！！我还以为朔哥要直接杀进去，没想到是直接炮火洗地！！！」


    「终于有人干了我想干的事！！！我之前就在想，看恐怖片的时候，面对什么鬼宅丶鬼镇丶鬼村，就不能拉起重武器先扫一番吗？？？」


    「一切的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当你的火力足够猛的时候，鬼都会怕你。」


    「朔哥：我不跟你讲道理，我跟你讲火力。」


    「你看那个小镇，都被炸成月球表面了。」


    「这他么是噩梦级副本？这是朔哥的靶场吧？」


    「那个络腮胡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络腮胡：大人让我开火！大人信任我！我要把这里炸成平地！」


    「哈哈哈哈络腮胡已经疯了。」


    「你看他的表情，那是真的快乐。」


    「男人至死是少年，哪个男的不想来上这么一发。」


    ......


    炮火倾泻了整整十五分钟。


    络腮胡的手指终于从发射键上抬了起来。


    他靠在控制台的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挂着一个灿烂到有些扭曲的笑容。


    「爽……」他的声音沙哑，但充满了满足感，「太爽了……」


    独眼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车窗外的景象。


    小镇已经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是变成了废墟。


    灰白色的粉末和黑色的碎片铺满了整个区域，地面上到处都是弹坑，最大的那个直径至少有二十米，深度超过五米。


    整个小镇，已经被夷为了平地。


    络腮胡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


    罗根从摺叠桌旁边站起来，走到车厢门口，低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挠了挠头：「炸完了？」


    络腮胡：「炸完了。」


    罗根点了点头：「哦。」然后走回去，继续坐着。


    韩朔靠在副驾驶上，右手依然按在刀柄上。


    他的眼睛依旧在死死地盯着那片废墟。


    他的【天人感应】告诉他，有什么东西，还在。


    炮火倾泻了十五分钟，把整个小镇炸成了平地，但那些东西，还在。


    突然，韩朔的眼神微微凝了一下。


    就在这时——


    「大人！！！」


    络腮胡的尖叫声从车厢里炸开，尖锐丶刺耳丶充满了惊恐。


    星野凛猛地转头：「怎么回事？！」


    络腮胡的手指在触控萤幕上疯狂地滑动，他的脸色煞白，络腮胡下面的肌肉在剧烈地抽搐：「雷达！雷达显示——」


    他咽了咽喉咙，声音在发抖：「我们卡车外围，密密麻麻地都是人！！！」


    星野凛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迅速在驾驶位上转头，看向车窗外面。


    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一个都没有。


    「怎么可能？」星野凛的声音有些发紧，「周围明明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络腮胡的声音尖锐得刺耳，「我们从监控看周围也是什么都没有！！！」


    他的手指在触控萤幕上点了两下，把雷达画面投射到驾驶位的中控上。


    「但是雷达上——你们自己看！！！」


    所有人都看向屏幕。


    屏幕上，三维地图以百吨王为中心，半径五十公里内的一切都被实时标记。


    远处什么都没有。


    但在百吨王的周围，紧贴着百吨王的外围，密密麻麻地全是光点。


    不是红色的，而是灰白色的。


    一种在雷达上从未出现过的颜色。


    灰白色的光点，一个挨着一个，一层叠着一层，将百吨王围得水泄不通。


    最近的光点，距离百吨王的车身，甚至还不到一米。


    独眼的独眼在那一刻瞪到了极限。


    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颤：「这……这……」


    矮胖子推了推眼镜，但镜片起了一层雾气，他擦了擦，又起了一层雾气。


    他的手在发抖。


    他么的，真的见鬼了。


    字面意义上的见鬼。


    星野凛的后背靠在驾驶座的座椅上，一股凉意从尾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刺激地她的头皮发麻。


    她看不到它们，但雷达却告诉她，它们就在车窗外，就在她身边，最短的距离甚至不到一米。


    她的脑子里甚至在不断地浮现出一个又一个莫名的画面。


    那些灰白色的光点，那些「人」，此刻正贴在车窗上，隔着玻璃看着她。


    它们的脸是灰白色的，它们的眼睛是空洞的，它们的嘴巴张开着，在说着什么，但她听不到。


    星野凛的呼吸变得急促。


    「别看了。」


    韩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将处于恐慌状态的星野凛唤醒。


    后者额头瞬间冒出一片冷汗。


    刚刚......是怎么回事？她是陷入了某种幻境了吗？


    就在她扭头看向韩朔，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却见后者神色平静地推开车门，跳下车。


    黑色风衣的下摆在灰白色的雾气中轻轻飘动，长刀挂在腰间，刀鞘在车身的颠簸中轻轻晃动。


    他来到百吨王的车头前方，右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过四周。


    周围看似什么都没有，但他的【天人感应】告诉他，周围，密密麻麻地，都是东西。


    「雷达的感应没错。」韩朔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废墟上格外清晰，「这周围的，的确密密麻麻地，不过那些却并不是人，而是......」


    他拔出长刀，刀身上，幽蓝色的纹路如血管般蔓延至整个刀身。


    「是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