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对于钢琴室出现里出现的人，周芸芸原本没有作太多想法，反正也就是四手联弹的搭档而已。
可是怎麽也不应该是陈途吧？
她尊重所有音乐，但是不代表她认为音乐的风格并不是大如天堑。
像陈途在《明日之星》里演唱的那两首歌，不是旋律土到爆的爱情买卖，就是极其洗脑的dj舞曲午夜dj。
能做出这两首歌的人，竟然还会弹钢琴？
她知道自己不能带有色眼镜，但是这真的很反差…
「很奇怪？」陈途客套的笑了一下。
「说实话，如果你有留意我那首爱情买卖的话，你就不会对我会钢琴这一件事感到惊讶了，并且今天晚上的慈善演出我绝对不会拖你后腿。」
陈途对于对方倒是没什麽太大的感觉，他才懒得搭理对方的想法，不过套套近乎还是可以的。
「来，抽菸。」
有病吧这个人，给女孩子发烟是什麽鬼？
「不用了，谢谢。」周芸芸面无表情，但还是闪过了不易察觉的清冷，像是刻意拉开距离一样，她将钢琴椅搬开了陈途那边一些。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尽快开始吧，早上我们联弹的曲目是…你要去哪儿？」
面对陈途突然起身，周芸芸的樱桃唇第一次大幅度张开。
陈途做出了招手的动作：「姐，你身上的香水味太重了，得开窗透透气，我有轻微鼻炎。」
什麽人啊…
周芸芸不信邪的将白玉般温婉的手腕防止琼鼻前，是挺香的，但这可是几千块一瓶的香奈儿香水，哪里刺鼻了？
拉开窗，一缕夕阳从西边投射，刚好落在钢琴上，阳光照得空气中的粉尘一览无遗，翩翩起舞。
回来的陈途，刻意将椅子拉开，离周芸芸远一些。
「可以开始了，周大姐。」
谁是你大姐了？我才二十二好吧？
还有，我还没怎麽嫌弃你，你倒是嫌弃我来了？
她周芸芸是谁？是敦煌旗下近两年最火的新星，多的是想和自己炒cp的艺人，甚至在工作之外，追求者也数不胜数。
虽然陈途是她见过的艺人当中数一数二的帅气，但你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天呐，什麽人啊！
周芸芸的脸色如常冰冷，可谁也不知道，实际上那只是伪装起来的防御层，心里面那是戏份极多的戏精。
甚至已经暗戳戳的骂了陈途一百次。
「那我还是叫你芸芸姐吧，您是我前辈，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陈途又重复了一遍，事实上他压根没有嫌弃周芸芸，他真有轻微鼻炎。
「开始吧。」
周芸芸收拾心情，强忍着心中的不爽向陈途介绍：「brokenangel（折翅天使），这首曲子你应该会弹吧？待会你负责低声部，你后进…」
「还真不会？」
「什麽？」
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周芸芸的眼神终于出现了波澜：「这首brokenangel已经属于是家喻户晓的钢琴曲了，你别告诉我你不会？那你的钢琴六级怎麽来的？你只会那些考级曲？」
是家喻户晓。
但是在蓝星家喻户晓，作为穿越过来的陈途，他压根不懂这玩意啊？
周芸芸看了一眼时间，三点十五分。
她无奈的笑了笑。
「也许是我和我们公司的问题，没有告诉你我们表演的曲目，毕竟是我先入为主，认为一位钢琴六级的人应该会弹brokenangel。」
「你先离开，晚上的四手联弹改成我独奏。」
周芸芸果断的下了通牒，毕竟她不认为，在仅剩下来的两三个小时当中，陈途能快速学会这一首钢琴曲并且和她打上完美的配合。
可陈途好像压根没听到她说话一样，自顾自的翻阅起来曲谱。
要说系统给他抽中的钢琴六级技能那绝对是硬实力，无论是对于钢琴的技巧，曲谱的理解都非常扎实。
远远不是那些纯粹为了考级考上去的人能比的。
「陈途，我说了不要浪费我时间，你出通告的钱我们公司会照付，你…」
周芸芸突然止住话语，那粉红如樱桃的唇一时间竟然没有收拢。
那是钢琴的声音，缠住了她的思绪。
对着乐谱，陈途已经开始上手。
很顺，很顺，甚至浏览一遍，对着弹奏一遍，所有音全对，其中最为复杂的bridge（过渡桥段）都处理得颇为不错。
就只有一些节奏上的问题可以改良而已。
周芸芸站在他旁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这家伙难道在说谎？
这怎麽也不像第一次啊？
难道他不止钢琴六级？
第二次的时候，陈途更加娴熟了，节奏掌握得恰到好处，如周芸芸所言，这首曲子并不是特别难。
「坐下，我们来彩排。」
诶？你在命令我？
近乎是霸道的命令，可周芸芸竟然心里没有太多不爽，鬼使神差的坐了下来。
「芸芸姐，麻烦你坐远点。」
周芸芸神情冰冷，没有看他，自己拉开了钢琴椅。
死男人，狗鼻子这麽灵，近一点都不行？
可是当下的阴霾，仅仅在两分钟之后就冲散。
周芸芸神奇的发现，和陈途搭配起来的这首「brokenangel」四手联弹竟然出奇的顺利，几乎没有卡壳。
自己和之前那位搭档，也整整花费了一天时间才磨合成功，可现在和陈途这个死男人…
竟然才花费了一首歌不到的时间？
虽然周芸芸心中戏精上身，但理智是占据主导的，她不得不承认，或许陈途的钢琴造诣比她还要高不少。
钢琴声飘出窗外，吸引了福利院里不少在周边空地上玩耍的孩子。
他们千奇百怪的来到钢琴室，看陈途和周芸芸弹钢琴。
说千奇百怪真不为过。
有的孩子缺胳膊，有的缺腿，有的小儿麻痹，有的弱智…
周芸芸看着揪心，她听见一些不会说话的孩子嘴巴里发出的「咿呀」声，她不知道应该怎麽和他们接触。
这时候，陈途抱起了其中一位小儿麻痹的孩子，大概有七八岁左右。
「叔叔请你们吃糖要不要？」
说罢，他像变魔术一样，从兜里拿出了一堆糖，见到这些五颜六色的糖纸，小孩子们乐开了花。
周芸芸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福利院的孩子大多有特殊疾病，有些吃不了糖…」
「这个我知道。」陈途回头看她，然后将糖果分给了个别孩子。
再从裤兜里掏出一堆卡片送给其他孩子。
周芸芸留意到了这一切：「你能分辨他们谁能吃糖？」
「我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陈途没有正面回答。
周芸芸突然眉头动了，红唇微张，抱歉说不出口
这群brokenangel，也就是折翅的天使，围绕在陈途身边笑着，阳光这时候刚好照到陈途的发丝上。
像是渲染出来了一层光圈。
那是天使的光环吗？
周芸芸只是看着。
「叔，叔叔，我想听你弹钢琴！」一位缺胳膊的孩子高声道。
「好！」
陈途放下怀中的小孩，重新坐会钢琴前。
前世那些什麽贝多芬那些曲子，他是真不会弹。
不过有一首曲子，在他脑海里很熟悉。
就这个吧。
the?truth?that?you?leave。
你离开的事实。
对于陈途来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旋律。
匀称修长的指关节在钢琴上舞动，惆怅像溢出来的水洒在了琴键上，又挥发蔓延。
周芸芸不只是看着了，她似有眼泪在打转，接着拿出手机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