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拷贝被顾阳带到了现场，由田里负责放映，并且守在设备前寸步不离。


    要是出了意外，泄露资源，那麻烦才大了。


    进场的同学多是导演系学生，手机丶摄像机之类肯定是禁止的。


    走道两边有专人负责巡逻，可谓把保密措施做到了极致。


    顾阳讲了半天的商业化理论，但哪有摆在眼前的例子更有说服力。


    电影从开始就牢牢抓住全体师生的眼球，两个小时所有人都聚精会神。


    尊者那段更是让大家血脉贲张，那种「果决」太震撼了。


    怎麽说呢，大家感觉这样处理好像有点「不正确」，但莫名的很爽。


    「顾阳同学，蟹教那部分戏很大胆，但感应体验却非常好，这也是商业化电影的操作？」有人问。


    「商业化，通俗一点说就是满足大多数观众的需求。我把华语电影中常见的说教部分，统统去掉，换成了更顺应大众感官的处理方式。」


    对，就是说教，这部电影反其道而行。情节的推动完美契合观众所期望的那样，没有尝试矫正大家的思想，主打一个通透。


    这种做法在审查组那边叫「大逆不道」，放在电影学院就是「先锋派」。


    反向很热烈，好些人甚至觉得这部电影兼具类型片的特点，又保留了对艺术的探讨。


    总之这次毕业答辩真就成了观影会，什麽点评丶打分那都是走个流程。


    顾阳再次出现在北电，很是引起了一阵风波。


    同学们藉助毕业季的由头找他合影，尤以表演系居多。


    对他们来说，这是自身距离「名导」最近的时候，当然要抓住机会。


    都能和梁加辉丶刘依菲这样的大牌合作，那不可就是名导麽？


    「学长！」


    「咦，袁珊珊？」


    在学校的小金字塔旁刚合完影，顾阳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穿着浅色衬衫的袁珊珊在一众同学艳羡的目光中，亲昵的走上前，搂住顾阳的胳膊合影。


    「学长，电影马上要就要上映了。有需要我配合宣传的地方尽管说，我随时有空。」


    「额，其实还不急，距离上映还有两个多月时间。」顾阳敷衍。


    就一个小配角，哪需要跑什麽宣传？


    这位同学，你有些热情过头了哦。


    袁珊珊确实热情，她搂的很紧，胸肌都被挤变形了。


    就这还不撒手，霸占顾阳不停的摆pose。


    「学长，快毕业了。感谢你上次给我机会，晚上我请客，请一定要赏光。」袁珊珊又主动邀请。


    「不好意思，今天我还约了其他人谈事情，下次吧。」


    袁珊珊有些泄气，难道是自己暗示的不够明显？


    想到这里，她悄摸摸的伸出手指在顾阳手臂上摩挲，接着又慢慢往下，直到手心。


    「学长，听说你要开下一部戏了，你看我怎样才能拿到机会？」


    关键词「怎样」，配合手上的动作，很明显了。


    顾阳不动声色的抽出手臂，「这是小成本喜剧，女性角色不出彩。角色也没定，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他就离开了北电，确实去忙工作了。《人在囧途》的演员邀约得先定下来，还有前期筹备。


    看着顾阳离开的背影，袁珊珊气愤的跺了跺脚。


    难道自己长的就那麽普通，学长一点都不动心？


    她低头看了看，身材确实不够浮夸，没有幂幂大。


    要不拉着幂幂一起？顾阳似乎更喜欢和她打交道。


    嗯，好姐妹，一被子。


    六月底，顾阳分别给徐铮和王保强打了个电话，就急匆匆的登上了去洛杉矶的航班。


    剧本的事也该告一段落了，尽管他和诺兰已经通过邮件沟通了很多次。


    接机的自然是托尼，这家伙的鼻子更大了，还很红。


    「你不会是刚结束在某个酒吧的厮混吧？我甚至能闻到威士忌的味道。」


    「酒吧？不不不，我现在只去顶级派对。亲爱的顾，早该来见识好莱坞的火辣了，我保证你爽翻天。」托尼这家伙还在下身做了个猥琐的动作，浪到不行。


    「先别忙着找乐子，我们有正事要做。」


    「好吧，顾，看在派拉蒙这只超级肥羊的份上，我们把派对时间放在后面。」


    托尼是个合格的中间人，早在顾阳来洛杉矶前，他就和派拉蒙确认了交涉的细节。


    作为电影版权交易商，全球跑的二道贩子，这点活，手拿把掐。


    当然这一切的驱动力都是刀乐，为此他可以放弃他所锺爱的派对。


    于是第二天顾阳就在日落大道附近，见到了克里斯多福·诺兰以及他的编剧弟弟。


    是的，托尼并不建议顾阳直接和派拉蒙的人接触。对他们剧本兴趣最大的是诺兰，如果搞定了他，后面的事情会容易很多。


    这是一次非正式会谈，彼此双方先接触，然后了解各自的诉求。


    「老实说你比我想像要年轻，非常年轻。」诺兰和他握手。


    「我有同样的感觉，」顾阳微笑，「我还以为在好莱坞如此成功的人士，可能已经年纪一大把。」


    「这就是东方的交谈艺术吗？很好，我非常喜欢。」


    才三十几岁的诺兰是个精力旺盛的人，双方刚刚坐下就他就直奔主题。


    主要聊剧本的设定，里面关于时间和空间的讨论，让他大感惊奇。


    顾阳实话实说，灵感来自某位物理学家的理论。不过诺兰并不在意，能把晦涩的物理学知识，巧妙的化用到剧本中，这本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最让我感到吃惊的是，你竟然建议直接种植500英亩的玉米地，然后实地取景。哇，这可真是个疯狂的想法！」


    「风丶阳光丶绿油油的玉米田...这些大自然元素会直击灵魂，特效做不到这样。我自己也是导演，我能理解那种触动。」


    「没错！就应该这样。」诺兰很兴奋，越是疯狂的想法，越是让他跃跃欲试。


    「据我所知在美国实现这一点并不难，说不定电影拍完，那批玉米还能小赚一笔。」


    「那样的话就完美了！你认为哪里适合种植...」


    「咳，好了克里斯，我们改聊聊剧本的事了。」弟弟在一旁提醒。


    若是任由这两个导演聊下去，鬼知道什麽时候才结束。


    「噢，是的。」诺兰点头，「我知道你想要什麽，顾。不过这在好莱坞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在邮件里说过，这次交易的不仅仅是剧本，还有创意丶大量的电影细节设定。无论是你们，还是派拉蒙，都很清楚其中的价值。」


    诺兰和弟弟对视一眼，开口道「我承认你的创作给了我很多灵感，但这在好莱坞没有先例。」


    「你只要把它理解为一项打包业务即可，剧本加设计工作。没什麽奇怪的，不是吗？」


    欧美这边服务业非常发达，五花八门的运作方式，让人大开眼界。就好莱坞而言，很多经纪公司能把自己旗下的导演丶主演丶编剧完整的推销给制片商。


    顾阳这样操作并不算多奇葩，无非是生意怎麽谈而已。


    「好吧，说说你的预期。事先声明，我不能答应什麽，一切都需要派拉蒙的介入。」诺兰开口。


    「托尼，上次派拉蒙开出的条件是什麽？」顾阳转头问。


    「50万美元，这简直像是打发叫花子。上帝，他们没有给予这个天才的创意，应有的尊重。」托尼愤愤不平。


    老演员了，上次他可是极力说服顾阳接受这笔报价的。不过该站队的时候，他也不含糊。


    「这个报价确实让人失望。我的办公室里仅仅是关于这部电影创作文稿，就堆了整整一柜子。我相信它可以帮你节省前期大量的筹备工作，对导演来说，这非常宝贵。」


    「嗯哼，所以...」


    「所以，我的报价是这个数。」顾阳伸出手指。


    「噢，上帝，五百万！这不可能，顾，派拉蒙绝不会答应的！」诺兰弟弟头摇的飞快。


    顾阳却一点都不急，他在来之前研究过好莱坞的运作方式。


    「就像刚刚说的，我自己也是导演。如果派拉蒙准备把这部电影拍成科幻大片，那成本至少是1.5亿美元，甚至接近2亿美元。五百万只占总制作成本的3%左右，这在好莱坞绝不算出格的数字。」


    「不能这样算，顾。」诺兰开口，「你没有在好莱坞证明过自己，否则只能拿你该拿的数字。」


    「我说的五百万是指买断。」顾阳强调道。


    「噢...」诺兰兄弟挑眉。


    「是的，我知道按照好莱坞的规矩，除了票房外，后续电影以dvd丶付费频道或是流媒体的形式发行时，编剧们还会得到一笔额外的费用。通常这个费用占总收入的1.2%，我相信《星际穿越》会在衍生和多媒体市场大放光彩。只要五百万，我不再染指这部分收益，它都属于派拉蒙。」


    好莱坞的编剧费用其实是分段支付，拍摄前预支付丶上映后再支付一笔丶以及最后的周边和dvd收入分成。


    通常前两笔问题不大，至于最后的线下分成，那取决于你的律师是否足够有能力。


    普通人很难旷日持久的打诉讼官司，最后大抵是拿一笔和解费了事。


    当然如果电影大卖，那会有大律师主动找上门帮你打官司，就是律师费很昂贵。


    不过对于派拉蒙来说，上亿美元的投资，只拿五百万美元的买断费，确实可以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