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汤，无忧帝国人士。


    爱好冒险，芳龄十八。


    曾对未来充满憧憬。


    目前，入职伪人世界保安不到半个月，即便算上当初献祭的六个月阳寿，也说不上有一年，可以说，成年人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可是，余汤总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把一辈子该见到的邪门玩意儿都给见完了。


    入职保安至今，这个世界总会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刷新一两个惊喜。


    ……


    无忧市，余汤安全屋。


    余汤抬头看了一下墙上那个钟表，午夜零点，确实是邪门事件高发的时间段。


    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残破外骨骼装甲，余汤一手握住老祖福禄，另一手握住勇者长剑，祖师爷书叶和鬼王纸人放在了自己的双肩。


    “你，你好，保安。”门外的老人将证件投放，小心翼翼的向余汤打了个招呼。


    老人很有礼貌。


    可余汤很难礼貌回应。


    这大半夜的，有点吓人了。


    “老人家，请稍等……”余汤轻点麦克风回应了一句，保持防备，看向电脑屏幕。


    【弗朗·索瓦，男，92岁，废土文明，独居……2197683425号房。】


    【基因战士，2f级……】


    一模一样，虽然余汤的记忆力说不上过目不忘，但刚见过的东西还是有印象的。


    余汤尝试向老人扔了一个鉴定，得到的仍然只有常规的普通老人信息，什么有效内容都看不出来，和上回的鉴定情况也一模一样。


    “前辈们，有谁能科普下？”余汤勾动浩然正气，联系祖师爷书页。


    “能肯定的是，老人家和他的儿子、女儿，我们已经送走了，是真的鬼魂。”还在干活的祖师爷们抽空借书页出声，给了提醒。


    “所以，这是个假冒的？”余汤再次打量了一下外面的老人，依然没看出问题。


    “不要急着下定论，这个世界是很奇妙的，遇到什么邪门事件的概率都不是零。”鬼王纸人也有些好奇地打量起外面的老人。


    “先走流程。”余汤让自己先冷静了一下，老祖符箓夹在手掌，握住麦克风。


    声音连接。


    余汤询问了证件相关的问题。


    “老人家，证件上的信息是你吗？你确定不是假证，或者，在哪里捡的？”余汤开启眼镜的鉴谎功能，想看看对方有没有破绽。


    “啊？证件上面当然是我，不是假证，是真的，不是捡的，我一直带着。”老人听到余汤的询问，连连摆手，表示了无辜。


    【不是捡的——谎言。】


    【我一直带着——谎言。】


    在老人的认知里，证件上描述的信息确实是他自己，但对方又知道证件是刚捡的。


    好像充满了矛盾。


    “那么，你是人，还是伪人？”余汤见鉴谎眼镜能起作用，干脆直接了一点。


    “这，我当然是人了，怎么可能是伪人呢？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一个伪人也没有见到过，伪人什么的，那都是专家骗人的。”老人摆了摆手，说出了跟上一个老人相似的说法。


    【我当然是人——谎言。】


    【没有见到过——谎言。】


    和余汤料想中的棘手情况不同，答案的得出，好像比他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鬼王，你怎么看？”余汤将获取的信息通过契约传递给鬼王，询问意见。


    它不是人，也见过伪人，知道这证件是刚捡到的，却自认为是弗朗·索瓦本人。


    “像是一个分身，由规则怪谈凝聚的分身，虽然不清楚杀人规律和破解方法，但只要你愿意开价，我现在就能出门干了它。”鬼王纸人双手环抱，感受到了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规则怪谈？弗朗老先生不是已经下去了吗？对应的规则怪谈应该消失了吧？”余汤对亡灵相关的规则也有一定了解。


    一个现象级鬼怪死亡后，属于它的那个诡异现象也会跟着消亡，直到另一个鬼怪出现，重新走上这条路，对应的现象才可能会再出现。


    弗朗老先生或许本身已经凝聚了规则怪谈，可他已经死了，怪谈也该消失了。


    “我也挺好奇，所以，我想抓过来看看，说不定是亡灵系列伪人的新技术。”鬼王纸人在余汤的肩膀上挑来挑去，似乎很感兴趣。


    “也行……要什么祭品？”余汤点了点头，准备让鬼王纸人出手了结对方。


    祖师爷们出手是没有报酬的。


    自己上的话，如今的装甲已经损坏，余汤不如付出点阳寿、不一定能打得过对方。


    呼叫勇者他们的话，先不说浪不浪费资源的问题，勇者他们无法长时间停留，可能过来就把对方拍死了，很多秘密就没办法探究了。


    综合考虑之下，鬼王最保险。


    再怎么说也是亡灵系列的王级，只要出得起价钱，外面的这玩意儿不足为虑。


    “祭品就不用了，把你的身体借我用用，二十秒，我保证料理完这个小家伙。”鬼王纸人爬到了余汤的头顶，贴在了余汤额头。


    “15秒，再多我不好恢复。”余汤回报了一个时间，沟通契约，开始发力。


    眼睛微微闭上。


    阴森的鬼气从身体迸发。


    玻璃窗外，老人微微皱眉，似乎从玻璃窗里面感受到了很熟悉的同类气息。


    下一瞬间。


    无敌的玻璃碎裂。


    沾满了尸气的鬼手瞬间从玻璃中伸出，按在了老人的脑袋上，一发阴气直接爆头。


    “啊！！！！！”


    同类的特攻伤害让老人发出了哀嚎，原本还和人类相差无几的身躯变得透明。


    阴力迸发。


    老人似乎想发动反击，还没来得及动手，阴森的鬼域直接将它的一切笼罩。


    啪！


    “余汤”一巴掌扇在了老人脸上。


    老人身上凝聚的所有阴力和死气都被打散，就连眼神都好像变得清澈了不少。


    手掌翻动。


    老人的躯体在哀嚎中凝聚，化为一个黑色的小珠子，被“余汤”握在了手里。


    “行了，搞定。”鬼王从余汤的身上下来，重新回到了纸人手里，拿起了珠子。


    身体回归。


    余汤原地一个踉跄，扶住墙壁，没让自己摔倒，低头就是一个超长的干呕。


    这种重新掌握身体的感觉非常不美妙，而且，每一次好像都有新奇的体验，根本适应不了，也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玩那么顺的。


    平复了情绪。


    余汤观察了一下小区外面，没发现什么异常后，回到安全屋内呼叫清洁队扫尾。


    “有用的材料都在这里了，改天摆祭坛的时候，你也可以把它当祭品——记忆相关的东西，我已经提取了出来，马上就放给你。”鬼王纸人将珠子放到桌上，开始整理记忆。


    “你直接打死了？”余汤问。


    “算是吧，毕竟只是个规则怪谈凝聚的虚假分身，就算我想超度也超度不了。”鬼王纸人一阵捣鼓之后，在上方弄出了一个投影。


    画面里，是一个婴儿。


    一个鬼婴。


    对方游走在无忧市的大街上，意外撞见了弗朗的死亡，捡到了对方尸体旁的证件。


    人在死亡时，衣服和记忆力较为深刻的随身物件，都是会被鬼魂模拟出来的。


    随身携带的证件也是如此。


    正版老人过来的时候，拿出来的那个明显是幻化出的鬼证，真正的证件还在尸体旁，现在，被这个意外撞见的鬼婴给捡到了。


    鬼婴在老人尸体旁停留了一会。


    慢慢地，他开始长大，最终变成了老人的模样，身上的所有细节都与老人无异。


    再之后。


    就是鬼婴到访小区了。


    “看样子，不是什么亡灵新技术，是那个鬼婴的模仿能力太强——那鬼婴是个都市怪谈分身，它捡到了证件，变成了老人过来。”鬼王纸人盯着画面中的鬼婴看了一会，报出情报。


    “在唯心文学作品里，孩童拥有无限可能，所以，鬼婴能够成长为任何存在。”


    “在长观概念里，孩童拥有模仿大人的天性，所以，它能迅速的模仿别人。”


    “在某些时代的生物观点里，婴儿被誉为母体的寄生虫……嗯，寄生虫。”


    “拥有着「成长」、「模仿」和「寄生」三项能力的鬼婴，一旦同时动用三项能力，窃取掉其他现象级亡灵的规则也不是不可能。”


    “不得不承认，它确实挺厉害。”


    一番介绍，鬼王详细的点明了鬼婴的资料，顺便还把对方的能力称赞了一番。


    余汤在旁边听得很惊奇。


    “你不是说，它的模仿和伪装能力很强吗？既然如此，单凭一个分身，你是怎么确定它这么多消息的？是因为你远强于它？”余汤盯着投影中的鬼婴看了一会，转头就看向了鬼王。


    “啊，那倒不是，毕竟我的力量受你限制，就算本身力量再强也用不出来……”鬼王纸人挥了挥手，放大了投影中的鬼婴。


    “但我认识这个鬼婴。”


    “它的本体在鬼哭林，和在寒冬市洗浴中心见到的那个水鬼一样，都是我邻居。”


    “说起来，也好久没见了。”


    “我都快忘了它们了。”


    “正好我这边缺业绩，你那边缺材料，反正它们也不是好东西，不如你今晚收拾收拾东西，等明天一早……我带你端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