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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掩护

    第491章掩护(第1/2页)


    张任第一时间就看见了火。


    他追了溃兵整整三条街。


    越追越不对劲——溃兵跑得太整齐了,不像是真逃,倒像是在引路。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身后,东门方向腾起了冲天的火光。


    黑烟翻卷着升上天空,把半边太阳都遮住了。


    “中计了!”


    张任勒马,几乎是本能地吼出了这三个字。


    他扭头看向身后。八千骑兵拉成了一条长蛇阵,从内城附近一直延伸到中城的街道上。后面还有五万步兵,分散在沿途各条街巷里搜索“溃兵”。


    全散了。


    兵力全散了。


    那些溃兵呢?


    张任猛地转头。


    刚才还在前方没命跑的“溃兵”,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街道空荡荡的,两侧民房门户紧闭。


    门口——


    张任的瞳孔缩了一下。


    每家每户的门口,整整齐齐码着陶罐。


    一模一样的陶罐。一模一样的摆法。从街头到街尾,密密麻麻。


    风从东边灌过来,带着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


    火油。


    张任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全军——”


    话没说完。


    脚下的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从东门方向传来的巨响,隔了几条街还能感觉到冲击波。


    紧接着又是一声,更大。


    这种动静,只有一个可能!


    城外的后军辎重队遇袭,炸药被点了!!


    张任没有时间想辎重队的事。


    因为眼前的街道上出现了白色的东西。


    从两侧民房的后门走出来的。


    沉默。整齐。白色的甲胄,白色的面甲,看不见脸。


    十几个,几十个,上百个。


    从每一栋房子里走出来,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一样。


    张任从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什么人!”


    他身旁的亲卫校尉拔刀怒喝。


    没有人回答。


    白甲兵沉默地走出门,手里捧着陶罐。


    第一排白甲兵到了街面中央,抬手,把陶罐砸在地上。


    陶罐碎裂。深色的液体在青石板上蔓延,和空气中的辛辣气味连成一片。


    然后——


    白甲兵两掌相合。


    掌心之间亮了一下,惨白色的火焰。


    按在地上的火油里。


    轰。


    整条街从中间烧了起来。


    火焰的热浪扑面而来,张任的战马嘶鸣着后退了两步。


    “有埋伏!后撤!”


    张任拔枪。


    百鸟朝凤枪在手中旋了半圈,枪尖对准最近的白甲兵。


    他夹马冲上去,一枪刺穿了那个白甲兵的胸口。


    枪尖贯入甲胄,直没至柄。


    力道足够穿透三层铁甲。


    但——


    白甲兵没有倒。


    胸口被刺穿的白甲兵低头看了一眼枪杆,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血。


    伤口截面是灰白色的,像枯木。


    张任的手抖了一下。


    他抽枪的瞬间,白甲兵伸手抓住了枪杆。


    力气大得不像人。


    张任被连人带马拽了一个趔趄。


    “将军!”


    亲卫校尉从侧面砍了一刀。


    刀劈在白甲兵的脖子上,砍进去了大半。


    白甲兵没有任何反应。脖子歪着,一只手还抓着枪杆。


    另一只手从身后摸出一个陶罐,砸向张任的马头。


    张任反应极快。


    他松开长枪,整个人从马背上侧翻出去。


    陶罐砸在马背上碎裂,火油浇了战马一身。


    白甲兵掌心一亮,惨白色的火焰按上去。


    战马凄厉地嘶鸣着烧了起来,疯狂奔跑,撞进了后方的骑兵队列里。


    张任落地翻滚了一圈,捡起地上一个阵亡士兵的长枪。


    “这是什么东西?!”


    他吼了一声。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和这些白色的东西搏命。


    前方,后方,两侧巷口。


    白甲兵从每一栋房子里涌出来,从街边的水沟里爬上来,从脚下的暗渠里钻出来。


    无穷无尽。


    张任亲眼看着一个骑兵把长枪刺穿了白甲兵的肚子,白甲兵身体被顶到墙上,双脚离地,仍然在机械地挥动手臂,抓住了骑兵的衣领,另一只手举着陶罐往骑兵头上砸。


    “这他妈不是人!”骑兵嘶吼着拔枪后退。


    腹部贯穿的白甲兵从墙上滑下来,站稳,继续往前走。


    张任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刺胸口没用。砍脖子没用。断手断脚还能动。


    不是活物。


    绝对不是活物。


    他想起了童渊师父曾经讲过的那些修行界的邪术。


    以人为偶,以阵驱尸。


    这是——


    尸兵?


    张任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但他没有时间害怕。


    “步兵在后面!”亲卫校尉满脸血地冲过来,“五万弟兄在后面!将军,步兵没有马,跑不了!”


    张任咬了咬牙。


    “骑兵结阵!外围列环阵,掩护步兵往回撤!”


    他翻身上了亲卫校尉的备用马,金枪横握,带着身边的骑兵往步兵方向冲。


    骑兵列成了环形阵。


    三千多骑兵护在外圈,步兵在中间跑。


    长枪刺出去,白甲兵被捅倒了,几息后又爬起来。


    刀砍上去,白甲兵缺了一条胳膊,另一条胳膊还在抓人。


    “丢手雷!”有人喊。


    “不能丢!”张任嘶吼着制止,“太挤了!会炸到自己人!”


    骑兵和步兵混在一起,阵型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


    人挨着人,马挤着马。


    手雷扔出去,爆炸半径十步以内全是碎铁。


    这个距离,敌我不分。


    “只能用刀枪!砍!刺!挡住它们!”


    张任一枪刺穿了一个白甲兵的肩膀,把它顶出三步远。


    白甲兵脚下一滑,倒了。


    两息后又爬起来了。


    张任的枪尖在发抖。


    怎么杀?


    刺不死,砍不死,断手断脚还在动。


    这东西到底怎么才能杀死?


    他又一枪扎进一个白甲兵的腹部,把它挑飞出去。


    白甲兵在空中翻了个滚,落地,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机械的,无声的,永不停歇的。


    张任的心往下沉。


    他发现自己的骑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白甲兵杀不死,但白甲兵能杀人。


    它们不用武器。用手抓,力气大到能把骑兵从马上拽下来。用陶罐砸,火油浇身,掌心点火。


    已经有三十多个骑兵被烧死了。


    火人在阵中翻滚,惨叫,引燃旁边的战马。


    马疯了。


    一匹疯马带动五匹。


    阵型开始乱了。


    “将军!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张任抬头。


    前方三十步外的街道上,白甲兵肩并着肩,排成了三排人墙。


    身后更多的白甲兵正在往这边涌。


    左边的巷口,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1章掩护(第2/2页)


    右边的巷口,白甲兵。


    后面,更多的白甲兵。


    前面,人墙。


    四面合围。


    张任的手心全是汗。


    步兵还有三万多人挤在中间,骑兵环阵已经被压缩到不足五十步宽。


    再缩下去,就是自相踩踏。


    “将军!怎么办!”


    张任做了一个决定。


    “我去开路!”


    他一夹马腹,金枪平举,直冲白甲兵的人墙。


    枪到人到。


    第一排三个白甲兵被他的枪势撞飞。


    长枪连刺三枪,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白甲兵的胸口。


    贯穿了。


    但没有用。


    三个被贯穿胸口的白甲兵倒了又起来,从两侧扑过来。


    一个抓住了他的马腿。


    一个抱住了他的枪杆。


    第三个举起陶罐。


    张任松枪,拔出腰间短刀。


    刀光一闪。


    举陶罐的白甲兵的手腕被斩断,陶罐掉在地上碎裂。


    张任翻身下马,一脚踢开火油,短刀连斩。


    砍断了抱枪那个白甲兵的两条手臂。


    手臂断了,白甲兵还在用残肢往前拱。


    张任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更多的白甲兵从人墙后面涌上来。


    五个。


    十个。


    二十个。


    张任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线。


    他不是怕死。


    他怕的是身后三万多弟兄全交代在这里。


    是他的错。


    他贪功冒进,追着溃兵一头扎进了陷阱。


    现在——全军被困。


    张任退到了马旁边,重新捡起长枪。


    枪尖对准最近的白甲兵。


    “来!”


    他吼了一声。


    声音已经嘶哑了。


    白甲兵扑了上来。


    五个同时。


    张任的枪法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大开大合。


    百鸟朝凤枪的精髓——灵动,多变,见缝插针。


    枪尖在五个白甲兵之间穿梭。


    第一枪挑开了最近一个的手臂,为自己争到了半步的空间。


    第二枪横扫,把右侧两个白甲兵的腿扫断。


    它们倒了,但上半身还在爬。


    第三枪回刺,枪杆砸在身后偷袭的白甲兵脸上,面甲碎裂。


    面甲下面——


    张任看清了。


    灰白色的脸。


    没有表情。


    眼窝深陷,眼球浑浊发白。


    皮肤上布满了干裂的纹路,像是风干了很久的腊肉。


    嘴巴微张,里面没有舌头。


    是死人。


    张任的胃里翻了一下。


    他想吐。


    但他更想活。


    枪尖刺入那张灰白色的脸。


    贯穿头颅。


    白甲兵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


    像是被人拔了线的木偶,轰然倒地。


    张任愣了一瞬。


    头。


    打头能杀死它们。


    “打头!”


    张任吼出来的声音几乎撕裂了嗓子。


    “往头上打!打碎脑袋就不动了!打头——”


    喊声传开。


    最近的骑兵听到了,开始跟着喊,并且调整攻击方式。


    长枪不再刺胸口,改刺脸。


    刀不再砍脖子,改劈天灵盖。


    有用了。


    白甲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这次没有再爬起来。


    但——


    太慢了。


    白甲兵的数量太多了。


    从水沟里还在涌。


    从巷子里还在涌。


    每杀一个,后面补上来三个。


    张任的手臂开始发酸。


    他已经连续刺了几百枪,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头部。


    但体力在飞速流失。


    周围的骑兵也在减少。


    从三千多骑,到两千多骑,到一千多骑。


    步兵的伤亡更大。


    他们没有马,跑不过白甲兵,只能结阵死扛。


    盾牌挡不住白甲兵的蛮力。


    长矛刺不死它们。


    张任的枪尖上全是灰白色的碎渣。


    脑浆不是红的。


    是灰的。


    像干涸了很久的泥浆。


    突然,张任的长枪弯了。


    这不是他的枪,是从地上捡的。


    枪杆不够硬,承受不了这种高强度的连续刺击。


    他扔掉弯枪,又捡了一根。


    第三根了。


    张任深吸了一口气,枪尖再次对准前方。


    白甲兵越来越多了。


    环形阵被压缩到不足三十步宽。


    骑兵和步兵混在一起,挤得喘不过气来。


    有士兵被挤倒了,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有战马失控了,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张任咬着牙,带着最后几百骑兵在外围拼命抵挡。


    他已经杀了一百多个白甲兵。


    全部命中头部。


    百鸟朝凤枪的精准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但他的双臂已经开始发麻了。


    一个白甲兵从他的视野盲区冲出来,抱住了他的腰。


    力气大得像铁箍。


    张任被从马上拽了下来。


    他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眼前一黑。


    白甲兵骑在他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灰白色的手指嵌进皮肉里。


    张任喘不过气来。


    他双手抓着白甲兵的手腕,掰不开。


    长枪掉了。


    短刀在腰间,但手够不着。


    视野开始模糊。


    耳朵里全是嗡鸣声和远处的喊杀声。


    他的亲卫校尉冲过来了。


    刀劈在白甲兵的背上,砍进去了半尺。


    没用。


    白甲兵头也不回,一只手松开张任的脖子,反手抓住了校尉的刀刃。


    把校尉连人带刀拽了过来。


    另一个白甲兵扑上来,抱住了校尉。


    校尉的惨叫声很短。


    三息后就没声了。


    张任趁着白甲兵松手的瞬间,侧滚出去两步,拔出了腰间短刀。


    他半跪在地上,一刀扎进了白甲兵的面甲缝隙里。


    刀尖贯穿头颅。


    白甲兵倒了。


    张任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脖子上是青紫的指印。


    嗓子里全是铁锈味。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环顾四周。


    环形阵快撑不住了。


    骑兵只剩下五六百了。


    步兵在中间哭喊着挤成一团。


    火——从四面八方烧过来。


    白甲兵——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张任握紧了短刀。


    完了。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师兄,对不起。


    然后他听到了马蹄声。


    不是从白甲兵方向来的。


    是从身后——从东门方向来的。


    马蹄声很重,很急,很密。


    夹杂着一个嘶哑到几乎变了调的声音。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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