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扶手上,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是这里的负责人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猜的?”
“你们很像。”
钟玉不急不缓道:“我想,父子之间,总有一些斩不断的联系。”
“哦?”万董事长笑了,“那你应该能猜到,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吧?”
钟玉的指腹摩挲的发热,他的视线也应当是烫的,若面前的人是万呈安,他想,万呈安身上,一定会被自己烫出两个洞,思念也沿着烧灼的衣料蔓延,“呈安他,好吗?”
“岂止是好啊,我看他,是一回到自己的地盘,就作威作福起来了,昨天接受检查还闹了阵脾气,说什么都不愿意脱衣服检查,把人家好不容易搬过来的仪器给砸坏了,生龙活虎的样子,哪像伤了脚的人。”万董事长笑着摇摇头,“也不知道将来,谁能受得了他这脾气。”
“检查?”钟玉下意识问,“他小腹又开始疼了吗?”
万董事长没有立刻回答,搭在扶手上的手慢慢握紧,又慢慢松开,忽然道:“如果我说,我打算让呈安永远留在中心,不再回圣瑟兰了,你会怎么想?”
钟玉一怔,又恢复冷静,正色道:“难道万董事长觉得,把他留在中心,就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吗?”
“不然,如果你是我,你怎么想?”万董事长道,“他的身份已经暴露,omega无法留在圣瑟兰,更不用说,在我来之前,他差一点被送进疏解室,除了回中心这一条路,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但万董事长,恕我冒昧,一辈子这么长,你不可能永远把他护在你的羽翼下。”
万董事长轻敲着扶手,注视着他,“那么在你看来,我应该怎么做?”
“至少,要在那之前,给他找一个值得托付的伴侣。”钟玉哑着喉咙道,“能够托举他,保护他,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的对象。”
万董事长微微扬起嘴角,撑着扶手,坐起身来,注视着他道:“你认为,这个人,应该是谁?”
钟玉沉默地低下眼眸,静了好一会儿,吐出一个名字:“孟研究员。”
寂静的空气里,停在钟玉脸上的光线变了又变,万董事长的手撑在桌上,他注视着面前年轻有为的学生会长,笑了笑,终于摊牌,“如果我说,我选的是你呢?”
钟玉抬起眼眸,却不十分诧异,只是问:“……是,呈安的意思?”
“不全是。”万董事长施施然道,“他让我来,是为了替你脱困。”
钟玉动了动唇,又沉默了。
“顶层枪杀事件,我听说了。”
万董事长盯着他道:“不妨和我说说,你,为什么要签那份认罪书。”
“没有为什么。”钟玉道,“人不是我杀的,但我身为会长,没有不保全其他人的理由。”
“你有想过,这件事会给你留下多大的污点吗?”
钟玉回望着他,双目灼灼,“如果我的价值足够强大,污点也不算什么。”
万董事长笑了,忽然明白,圣瑟兰一心要把他捧上这个位置的原因是什么了。
他的确有这个资本。
“如果我说,我可以让你免去这个污点,并且,作为呈安的伴侣,在圣瑟兰保护他呢?”
万董事长往后一靠,指尖轻轻敲打着扶手,“对你,对我,都是双赢的事,呈安可以正式留在圣瑟兰,你也可以免去这次处罚,拥有万氏的庇护。”
“这是交易?”
“你可以这么认为,毕竟,我也只是一个,希望儿子安稳,幸福的父亲。”
“可感情,并不是交易。”钟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我想知道,呈安的想法。”
“呈安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不用对他抱太大期望,我也不希望你误会,交易,是指各取所需,你只需要扮演一个完美的伴侣,剩下的,由我来解决。”万董事长说完,将一份协议递到他面前,“这是婚前协议,签了它,你就自由了。”
钟玉却没有动,深吸一口气,问:“所以他,想和我成为伴侣,只是因为,想救我出来?”
“没错。”
万董事长又推来一支笔,笑道:“我知道,你不是一个甘于在原地踏步的人,你的野心,远不止是做个小小的学生会长,入赘万氏,我可以为你铺平前路,在中心扎根,唯一的要求,是照顾好我的呈安。”
“我不会答应这个条件,也不会入赘。”钟玉掷地有声地说,“除非是万呈安亲自来和我谈,否则,我宁愿留在这里。”
“很有骨气嘛,我喜欢有骨气的人。”
万董事长敲打扶手的动作慢了下来,“不过,这也要分场合,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能当面拒绝我的要求,你以为,我是在和你谈判吗,别忘了,你现在的中心名额,要满一年才能生效,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撤回,把它让给别人。”
“我不明白。”钟玉攥紧手心,慢慢抬起头,“万董事长,为什么非要做到这一步?”
真心瞬息万变,如何能保证,面前这个人日后不会厌弃呈安?
万董事长心想,指望一个人用感情承担呈安的后半生,才是他这做父亲的失职。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有孩子的时候,或许就会了解了。”
万董事长笑着,替他将笔打开,放在签字的空白处,“做父母的,就是会为了他们的幸福,付出一切代价。”
……
万董事长从审讯室走出来,守在门外的校方负责人迎上来,“万董事长,怎么样了?”
万董事长瞥了他一眼,问:“那份认罪书呢?”
校方负责人立刻让秘书将认罪书拿过来,万董事长翻到底下的签名,笑了笑,将其撕成两半,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轻描淡写地说:“审了这么多天都没有结果,我想,圣瑟兰是时候该考虑一下,下一个要审的人是谁了。”
“明白。”
校方负责人和秘书对视一眼,后者马上去和看守的人打招呼,他则笑道:“正好,管理会那边传来消息,说骆主席,已经有苏醒的迹象了。”
正在这时,走廊的电话响起,万董事长接起电话,看了他们一眼,转过身,微微扬起嘴角。
“呈安?谁给你的号码?小林……我就知道是他,放心,我没有为难你朋友,爸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过?你就安心待在中心养伤,怎么还有小宝的声音,小宝又来找你玩了?也好,有他在,你也没那么闷了,可别再和我抱怨哪都去不了,就你昨天砸东西那劲儿,我能放心让你到处跑吗?行了行了……跟我求情也没用,赔偿的钱从你零花钱里扣,让你长长记性……”
说到这里,万董事长忽然听到谁喊了自己一声,转过头,看到校方负责人示意他往反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