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义眼见麾下兵士深陷奇门八卦阵,进退不得,心知再斗下去只会损兵折将,只得咬牙传令,让麾下兵士尽数退出驿站之外,不再强闯拿人。他面色沉郁,对着白原抱拳道:“白将军阵法玄妙,神鬼莫测,李某自愧不如,却也绝非贪生怕死之辈,杀弟之仇,今日暂且记下!”
白原拱手回礼,从容言道:“李将军武艺超群,勇冠三军,若不是我略施小计,布下阵法周旋,绝非将军对手。将军一口咬定舍妹是杀人凶手,我已严加斥责,可万万不能将她交予将军处置。”
李广义眉头一蹙,厉声问道:“却是为何?”
白原正色道:“舍妹乃是我大吉王朝圣上亲封的安平公主,身为大吉皇室宗亲,若交由将军发落,有损我大齐国体颜面。令弟惨遭横祸,我心中亦十分痛心,此事因我舍妹而起,我愿赔罪。我将随身兵器方天画戟赠予将军,再赔偿白银四十万两,以此谢罪,还望将军海涵。”
说罢,白原唤来杨涛,命人将自己的方天画戟从房内抬出,送至李广义面前。那方天画戟戟杆光滑,戟刃寒光凛冽,一看便是趁手神兵。白原又道:“四十万两白银,待我遣人回朝筹措,即刻送至将军府中,绝无拖欠。”
李广义伸手握住方天画戟,挥舞数下,只觉轻重合手,得心应手,心中已是几分中意。再念及自己弟弟李享平日里无恶不作、残害百姓,本就是死有余辜,他心中的怒火,也消了大半。可他依旧面色冷峻,沉声喝道:“白原将军,区区兵器银两,岂能换回我弟弟的性命?”
白原上前一步,沉声道:“将军丧弟之痛,我感同身受。除了交出舍妹、不做违背天理国法之事,将军但有吩咐,我尽数应下,只求将军不计前嫌,放下此仇,莫要再挑起两国争端。”
李广义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缓缓开口:“我要你白原,以晚辈之礼,为我弟弟披麻戴孝,守在灵堂尽孝送葬,你可敢答应?”
一旁的杨涛听罢,顿时怒目圆睁,上前厉声呵斥:“李广义!你休得欺人太甚!我家少爷乃大吉护国将军,何等尊贵,你那弟弟作恶多端,是人神共愤的畜生,也配让我家少爷为他披麻戴孝?绝无可能!”
李广义面色一厉,冷声道:“若是不答应,今日我便与尔等不死不休!我李某麾下将士,皆愿以死相拼,想必白将军清楚其中利害。”
杨涛怒不可遏:“我等岂会惧你!大不了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白原当即沉声呵斥:“杨大哥,休得胡言,退下!”
李广义见状,再度施压:“你们不过千余兵力,即便白将军精通阵法,也只能困我一时。我在白犹手握二十万大军,若真要挥兵围攻驿站,纵然两败俱伤,也绝非你这千余人马所能抵挡!”
白原凝视李广义片刻,沉声问道:“若我答应为令弟披麻戴孝,守灵尽孝,将军便即刻退兵,再也不找舍妹的麻烦,信守承诺?”
李广义朗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李广义说到做到!”
白原心中了然,李广义此番刁难,不过是想找个台阶下,顺理成章平息此事,他当即点头:“将军所言,我应下了。”
李广义心中大喜,当即传令手下:“全军撤退!”
临走之际,他对着白原道:“我在将军府备好灵堂,静候白将军前来。”说罢,便带着麾下兵士,撤军回府,为弟弟李享操办丧事。
待李广义一行人退去,杨涛满心不解,急切地对着白原道:“少爷!您为何要答应这般奇耻大辱?方才我们用八卦阵困住他,明明占了上风,您却下令不许伤他,如今不仅赔了贴身神兵,又搭上四十万两白银,还要为那恶贼披麻戴孝,属下实在想不通!”
白原轻叹一声,耐心解释道:“圣上派我出使白犹,为的是罢兵言和、联兵抗尚,绝非是来挑起战端的。况且舍妹杀了他弟弟,于情于理,我们本就理亏在先,他前来寻仇,也是理所应当。兵器银两皆是身外之物,日后皆可寻回,可一旦战火重燃,两国百姓遭殃,和谈大计毁于一旦,才是得不偿失。我们虽有阵法护身,却只能暂时困住他们,彼众我寡,久战必败,两败俱伤绝非上策。”
杨涛恍然大悟,躬身道:“少爷深谋远虑,顾全大局,属下万分佩服!”
此时,白琴与班梅在房内听得真切,双双快步走出,班梅满脸心疼与不解:“相公,这般屈辱,岂是大丈夫所能忍受?你万万不该答应啊!”
白琴也愤然道:“兄长!你何必如此卑微委曲求全?我大吉国力远胜白犹,就算白犹国王,也要掂量几分!若是他们执意开战,我愿做马前卒,领兵迎战,兄长不必如此忍辱负重!”
白原面色一沉,对着白琴厉声斥责:“若不是你擅自杀人,鲁莽行事,何至于酿成今日之局?此事皆因你而起,罚你回房自省七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白琴满心委屈又愧疚,气冲冲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班梅见状,连忙劝道:“相公,琴妹也是好心惩恶,不过是一时疏忽,未曾考虑周全,你不该这般严厉斥责她。”
白原神色缓和几分,低声道:“我深知琴妹性子刚烈,武艺虽高,却心性浮躁,做事不计后果。今日若不稍加惩戒,磨磨她的心性,日后定会闯出更大的祸事,到那时悔之晚矣。”
班梅这才明白白原的苦心,轻声叹道:“原来相公是借机磨练琴妹,是我误会你了。”
白原继续道:“李广义未必知晓琴妹的真实武艺,方才才敢嚣张上门要人,被我用八卦阵击败后,他早已无心再战。我今日答应他的无理要求,并非是惧怕他,而是给足他颜面,让他顺势下台,只为平息纷争,早日完成圣上托付的和谈重任,尽早返回大吉。”
班梅看着眼前的夫君,满眼皆是敬佩,终于彻底放下心来。白原随即吩咐驿站兵士各归岗位,严加值守,自己则与班梅一同返回内室歇息。
一场关乎两国安危的风波,暂且被白原以隐忍之策平息,可披麻戴孝之辱近在眼前,李广义又是否会信守承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