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特助在旁边,把这一切收进眼底。
方淮序何时对人这么低微过?
又何时需要这么低微?
只是因为这是沈小姐的哥哥,他便想着讨好,就像那天在酒席上,给温善杰敬酒那样,他走到沈荔身边,低声道:“沈小姐,少爷想要和您道歉,是关于那天的事情。”
沈荔不应,甚至都不搭理吴叔。
吴特助再次道:“少爷为沈小姐改了好多。”
话已至此,点到为止,因为车也来了,而且再说下去,吴特助怕沈荔连看电影的机会都不给少爷,他打开后排,等待方淮序上车。
许崇摁灭烟,是刻意留心,看了眼那辆迈巴赫的车牌。
车往电影院驶去,期间路上,许崇道:“方淮序,香山澳人,方氏集团继承人——”
许崇几乎是背稿子那样,背出方淮序的身世,他倏地笑了:“老实交代。”
其实沈荔没打算说的,自知瞒不过许崇,她好无奈:“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知道他刚刚喊我什么吗?”
许崇说:“他喊我哥。”
沈荔:“......”
她没想到方淮序居然会开口喊许崇哥,他明明还比许崇大两三岁。
是这个瞬间,还没等她多思考,许崇看眼后视镜,笑道:“沪a-f1111,来头不小。你知不知道,这辆车从刚才就跟了我们一路,我以为是巧合。”
直到刚才看到车牌的时候,才发现并非巧合。
她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许崇该怎么告诉她,有些人,站在一起,哪怕没有目光交汇,但是气氛、气场、磁场、都会通过很奇妙的方式流露出来。
更何况那么大的餐厅,真的能偶遇吗?
而且上来就假模假样的打探他是谁,不是他太聪明。是他们两个人太笨,许崇再笑道:“而且他这个身份地位的人,给我点烟,你觉得,他图什么?”
早在他报出名字的时候,许崇就已经耳熟能详,他虽然不在上海,但是父母和家族企业都在,上海来了位那么大的人物,他岂会不知?
他只是装聋作哑,想给自己的妹妹把把关。
“他在追你?”
沈荔握着安全带的手微微收紧,才知道许崇误会了,她沉默片刻,道:“不是。”
“还没追你?”
“不是。”
“那是什么?”
“是我前任。”
恰好是红灯,许崇踩刹车,他觉得有些荒唐:“什么?”
在形影不离的日子里,她早已告诉过他,自己有位前任,但是许崇不知道,那位在她口中只是“有钱人”的前任,居然是上海,他父母想见上一面,却难如登天的方淮序。
而且,据他所知,还是温荔甩了他。
“他现在还来找你干什么?”
许崇蹙眉,原先以为他只是在追求温荔,没想到居然有这层关系,他本打算给温荔把把关,现在看来,是完全不需要的。
沈荔抓着安全带,道:“不知道。”
沈荔真的是不知
道,不知道方淮序究竟想干什么,他们已经分开差不多两年,再说和好已经是很牵强,说在一起,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她也明确拒绝过。
所以她所谓的不知道,是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明明被拒绝,还如此的执着,为什么当时可以抛弃她,抛弃的那么爽快,如今,又好像一副非她不可的模样。
她从不是恼他的出现,更不是恼和他有工作上的来往。
她恼的是他为何当时权衡利弊后可以放弃她,如今却想要再次拥有她。
他是不甘心,还是只是觉得还没玩够她?
“我没告诉我爸妈这件事,除了你,谁都不知道,”
沈荔看向许崇:“你要帮我保密。”
许崇看了眼后视镜,“当然。”
“我不想去看电影。”
沈荔说:“别去了。”
“去。”许崇一锤定音。
保密他肯定会,刁难他更会。
不去怎么能够刁难一下方淮序?
方淮序对许崇很有好感,简单的原因是因为他替他制造了两次机会。
但这份好感,随着许崇不让他和沈荔坐在一块而逐渐消失。
看电影的时候,方淮序跟在沈荔身后,打算坐在沈荔旁边。
却没想到,许崇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道:“你坐这。”
方淮序看了眼已经入座的沈荔。
她面无表情,他无奈,只好听她哥的话坐下。
只是电影灯光暗下去,方淮序每次想去看沈荔的时候,总是会对上许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看向方淮序,道:“方总,看什么呢?”
电影播放到中途,沈荔轻轻咳了几声。
方淮序借口出去,再次回来的时候,默默的绕后,越过许崇,悄无声息地坐在沈荔的右手边。
沈荔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下,她没太在意,专心看着大荧幕,直到身边有熟悉的味道,她手臂轻轻别人戳了戳。
无声无息。
她侧眸看去,昏暗灯光下,方淮序手上提着购物袋,各式各样的水都有,酸、甜、气泡、果汁。
“我刚刚听你咳嗽,应该是口渴,”
方淮序说:“不知道你喜欢喝哪个,我都买了。”
电影院太暗了。
以至于沈荔从左手边拿起矿泉水他才发现,她已经有水了,而此刻,许崇在沈荔身后探头过来,道:“我刚已经出去买了,你坐回来。”
方淮序拿着购物袋,心里是瞬间的沉落。
像小石头砸进海里,没有掀起她的一丝波澜。
看见她咳嗽,他只想着赶紧买水。
不知道沈荔喜欢喝哪个,所以都买了,就盼着她能拿一瓶,哪怕不喝也好,但没想到,他能做到的,别人早就做到了,而且比他还快。
方淮序把袋子放在旁边,倒是喊得很自然,道:“哥,我坐这——”
“那你坐过来。”
许崇对着沈荔说,沈荔乖乖起身,和许崇换了个位置。
于是又变成了中间是许崇,方淮序不再奢求能坐在沈荔身边,换个位置陪着她也可以。
直到电影结束,灯光亮起,他们要驱车回去。
沈荔没想到,方淮序还跟在他们车后面。
许崇看了眼后视镜,嗤笑声:“他不可能要跟着你到家里吧?”
沈荔想起吴特助今天说的话,她道:“他可能是想找我道歉。”
“道什么歉?”
沈荔犹豫片刻,把联姻和孙景耀的事情告诉许崇。
保时捷抵达沈荔住的楼下。
沈荔下车,许崇在车上等了会儿,果然看见方淮序捧着黄玫瑰上前。
方淮序跟上,开口道:“沈荔。”
沈荔听见了,却不想理。
她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