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蟒虚影盘踞虚空，鳞片如雪，双目金黄，透出一股古老而强横的威压。


    当这只白蟒出现的那一刻，白凝霜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原本被八卦图压制的道炁瞬间暴涨，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冲破束缚。


    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冰螭，听吾号令，破阵！”


    随着她的一声娇喝，三条原本被八卦图抽取本源、摇摇欲坠的冰螭，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幽光，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


    它们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身上的冰甲变得更加厚重，寒光闪烁，仿佛能冻结一切。


    三条冰螭同时发力，朝着八卦图猛冲而去。


    它们的身体与八卦图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芒四射，如同烟花绽放。八卦图在这猛烈的冲击下，开始剧烈颤抖，光芒也变得黯淡起来。


    秦怀真感受到八卦图传来的压力，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想到白凝霜在关键时刻居然能借助神秘力量扭转局势。但他并未慌乱，而是深吸一口气，体内道炁再度运转，脚下的八卦图光芒再次大盛。


    “阴阳逆转，乾坤倒悬！”


    秦怀真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结印。


    八卦图上的阴阳鱼开始飞速旋转，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图中传出，试图将三条冰螭再次拉入阵中。


    三条冰螭察觉到危险，奋力挣扎，它们身上的冰甲不断脱落，又被湖水迅速凝结补全。


    双方陷入了僵持状态，一时间难分胜负。


    然而这僵持维持了大概也就半分钟不到。


    “砰！”


    忽然，一声炸响传出。


    顿时八卦阵和那三头冰螭同时炸开消散。


    巨大的反冲力把秦怀真震得后退半步。


    而白凝霜这边，在足足退出去七八步才勉强稳住，然后口中闷哼一声，一口鲜血顺着她嘴角流下。


    但是她反应极快，还没等人察觉便第一时间擦掉，将口中鲜血给咽了下去。


    此刻，也就在刚刚爆炸的中心位置，已经出现了一道直径三四米宽，半米深的深坑。


    深坑之中，甚至还能清晰地看见那八卦阵残留的痕迹。


    秦怀真盯着白凝霜看了许久，终于开口道：


    “白小姐，你没事吧？”


    白凝霜摇了摇头：


    “我输了，阁下的手段了得，在下佩服。”


    刚刚那一场看似平局，其实白凝霜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


    她没想到自己就算动用了那股能量，依旧没能碾压秦怀真，反而还被反伤。


    光这一点，她知道自己在术法一道比不上秦怀真。


    而且最主要的是，刚刚的爆炸其实并非两股能量到达临界点才导致的，而是在关键的时候秦怀真主动收回道炁，散掉了阵法。


    若非如此，以那八卦阵持续运转的吸力与反制之力，三条冰螭怕是会彻底被绞碎，而自己受的反噬也会更重，说不定还会伤及根基。


    想到这里，白凝霜心中对秦怀真又多了几分敬重。


    “我输得心服口服！”


    白凝霜轻舒一口气，目光望向那深坑，缓缓说道：


    “秦先生不仅术法高强，心胸也如此豁达，倒是让凝霜有些惭愧了。”


    秦怀真微微摇头。


    这时，拓跋武反应过来，拍着巴掌走到两人跟前笑呵呵道：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二位不亏都是炼炁一道的人中龙凤，方才一战，是我最近十年来见过最精彩的一战了。”


    白凝霜没说话，她唇角蠕动似乎想说点什么。


    谁料，秦怀真却是率先开口道：


    “白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白凝霜微微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一处安静地方后，秦怀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


    “白小姐，没想到你是炼炁修者之外，居然还是北方出马弟子。”


    听闻此话，白凝霜一惊：


    “你怎么知道我是出马弟子？”


    秦怀真淡淡一笑，指了指她身体道：


    “刚刚，我看见你背后出现的那条白蟒虚影了，如果我没猜错，那条白蟒是你供奉的仙家吧？”


    白凝霜再度一惊，这一次她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果然瞒不过你，没错，我是出马弟子，供奉的是柳大仙。”


    出马弟子，在北方某些地方又叫出马仙。


    民间有一句老话叫南蟊北马。


    所谓出马，就是“仙家附体，代天行道”。


    据传，东北、华北一带山林深广，精怪修行者众。


    其中有些灵性通玄的动物，历经百年乃至千年苦修，得道成仙，却因未入正统仙籍，无法直接显化于世，便择一凡人弟子，借其身口，济世度人——此即“出马”。


    而被选中之人，便称“弟马”，需设堂口、立香火、守戒律，与仙家共修共进。


    若弟马心正德厚，仙家助其开慧启灵；若弟马贪欲横生，则反被仙家夺舍，沦为傀儡。


    而这些“大仙”共有五类，分别是：胡黄白柳灰。


    胡为狐仙，黄为黄鼠狼，白为刺猬，柳为蛇蟒，灰为老鼠——此五类合称“五大家”或“五大仙”。


    在北地民间信仰中地位极高，尤以“白仙”与“柳仙”最为神秘莫测。


    而白凝霜所供奉的正是——柳仙！


    秦怀真凝视白凝霜，目光如炬：


    “你供的是柳仙，却称它为‘白大仙’，是为避人耳目，还是……它自己让你这么叫的？”


    白凝霜心头一震，下意识答道：


    “堂口立牌时，它托梦于我，说‘白’字清净，可掩其形，避天机窥探……”


    “果然。”


    秦怀真冷笑，“真正的柳仙，从不避讳本相。它让你改名换姓，想必它应该是出了一些变故，想以此遮蔽天机吧？”


    白凝霜再度一惊：“你怎么知道？”


    秦怀真笑而不语，道：


    “白小姐，可否唤你仙家出来一叙？我很好奇，他是柳家的哪位，既然敢占用白家仙的称谓，它不怕惹来灾祸？”


    白凝霜听见他想见“白大仙”明显犹豫了几秒。


    但不等她拒绝，忽然一道声音幽幽在白凝霜身后响起：


    “小子，你果然不是寻常修者，说吧，你又是哪一位？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随后，只见一条白色的小蛇从白凝霜的袖口钻出，盘旋在了她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