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酒店一楼一座两米高的鱼缸，在裴寂挥手下，瞬间爆裂，里面养的金龙鱼随水落地，翻滚着，尾巴拍打地面，眼看就要窒息。
高阳一行人追了出来，只有裴寂冷冷一瞥。
酒店的工作人员都懵逼了，高阳立刻表示浴鱼缸他会照价赔偿，工作人员立刻找领导来定损。
高阳玄静瑶以及随后赶来的高月和玄天会众人面面相觑。
“怎么会变成这样？”
高月苦恼道。
“老公，还是赶快通知会长吧。”玄静瑶一脸担忧道，“他可是裴长老。”
就在此时，古贺给高阳打来电话。
高阳一五一十将他和裴寂交恶的事儿交代清楚，双方对白一字不落。当听到高阳复述五柳先生那句诗的时候，古贺叹息一声。
“我知道了，你自己多保重。”电话中的古贺，有淡淡的疲惫，“灵炁紊乱，玄门巨变就在眼前，我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挂断电话后，高阳轻轻呼出一口气。
“老公，怎么样？”
玄静瑶一脸担忧。
“没事。”高阳抓了抓她柔弱的肩膀，“回去说。”
和众人分别后，高阳玄静瑶回到酒店，高阳在房间四角都放好了符箓，组成一个小小的隔绝法阵，让外界的术法无法侵入。
玄静瑶看丈夫如此庄重，也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我用望炁术，检查过裴言风的尸体。”
“啊？检查过？什么时候？”
“就在你出神的时候，我检查了一下，无需触碰裴言风的尸体，就站在原地看了一阵子。裴言风不是正常死亡。”
“老公，你怎么确定？”
“我对你说过，人体内本就有灵炁，普通人和术师的分别就在于体内灵炁存量多少以及是否能自如调动灵炁上。普通人有灵炁，但量极少，且不会调动。灵炁就像是一节慢慢散逸的干电池，没什么用。而术师不但体内有很多节干电池，而且是能够重复循环利用，不停充放电，且能提升电量上限的干电池，自然就能做一些普通人无法达成的事情。”
“裴言风算是术师，他的术法路径很普通，那他灵炁储存的位置也就相对容易猜，可是之前我观察他体内剩余灵炁的时候，发现有两处尚未散逸干净的灵炁，所处的位置和我想的不一样。”
“所以，老公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某位术师用术法，悄悄的谋杀了他。”
“可我进入了那个女人的记忆，裴言风确实是突然死亡，没有看到术法痕迹。”
“高明的罪犯都能将谋杀伪装成意外，更何况术法千变万化的术师。我相信，不光我猜到了，裴长老也猜到了。”
“那裴寂还赖你？那老家伙实在太过分了！”玄静瑶愤愤不平，“你还尊称他为长老，他根本不配。”
高阳轻叹一口气：“偏袒自己孙子的裴寂，确实不配。但幡然悔悟的裴寂，终究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术师。”
玄静瑶眨眨眼：“幡然悔悟？”
“幡然悔悟。”高阳语气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玄静瑶脑海中瞬间翻滚着在裴言风死亡现场的各种镜头，有了梦貘加持的她，回忆画面清晰连贯且完整还原，且细节毫无损耗，就像在脑海中看蓝光品质的电影。
说实话，这种清晰的记忆，让玄静瑶很不适应，甚至有点儿想吐。
她强忍着不适，一遍遍回放。
她和高阳进入房间时，裴寂的状态……
高阳和自己开始调查时，裴寂的表情……
她表示看到当时状况时，裴寂的眼神……
当高阳吟诵诗句时，裴寂的反常……
“这……”玄静瑶轻轻吸了一口气，“好像，裴长老并没有表现出晚辈去世应有的悲伤，反而一直在压抑愤怒，但是面对你的时候，虽然他一直指责你，眼神和肢体语言却没有多少愤怒的表现。”
高阳微笑看着认真推理的妻子，微微点头：“继续。”
玄静瑶猛然扭头，盯着高阳。
“老公，裴寂该不会是……”
……
裴寂用最快的速度处理了裴言风的遗体，并把他葬在当地的墓园。
随后，裴寂坐上了回京城的航班。
以他的身份地位和财富，商务舱是必须的，一脸疲惫的裴寂靠在座椅中假寐，脑海中一遍遍回放孙子裴言风的成长历程。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裴寂喃喃道。
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裴言风走到今天这一步，自己也有责任，能怨谁？
“裴长老，幸会。”身后，响起一道沉稳的男声。
裴寂没有转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些人，还真是耐不住性子。
裴寂皱眉转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大概三十五六岁，满脸笑容。
“阁下是？”
“昊天会小卒一名，奉会长之命，请裴长老一叙。”
昊天会！
三个字在裴寂脑海中炸裂。
那可是最近几年起势极快的一个术师组织，虽然没有明面活动，但每一位术师都有不小的本事，且会长神龙见首不见尾，颇具神秘气息。
从会众的水准，可以倒推会长的水准。
对方应该不在古贺之下。
“你们是怎么敢找我的？”裴寂冷冷一笑。
恰好有空姐走过来，想要为两人递上饮料，裴寂神目如电，一眼瞥过去，空姐只觉得自己像是没穿衣服，又感觉滔天洪水正面向自己袭来。
“啊！”
惊恐之下，空姐闭眼捂耳，惊声尖叫。
直到她的同事过来大声叫醒她，空姐才一脸茫然地被带走。
“呵呵，裴长老好帅的双瞳术法，佩服佩服。我们会长说了，裴长老的家人意外离世，他深觉痛惜。玄天会少主高阳仗势欺人，古贺会长又偏听偏信，玄天会并非裴长老的最好归宿。不如来昊天会共谋大事。”
裴寂冷笑：“你们消息很灵通啊，可我与玄天会闹翻，并不意味着我会加入昊天会，我不想和你聊了。”
说完，裴寂闭目养神，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
男子也不恼，反而淡淡一笑：“裴长老，您看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