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恭喜你，顺利入道。”高阳微微一笑。


    入道？


    众人恍然大悟。


    从“实习期”到“转正”，那个门槛就叫做入道。入道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某位术师对某种现实世界的物品忽然产生奇异联系，再比如某位术师心血来潮，陡然领悟了某种强大术法，或者某位术师在斗法过程中引发了天地异象。


    高月，就是第三种。


    有人会说，这是巧合。


    但术师的世界里，没有巧合，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高阳来白山是注定，高阳和高月一起遭遇精怪是注定，高月成为高阳弟子是注定，高月在斗法的时候顿悟，更是注定。


    高老爷子目瞪口呆，喃喃道：“引发异象，月儿前途无量啊。”


    高鹤林望着光柱，目瞪口呆。


    身为术师的他，自然知道这代表什么。


    “我认输了，我不打了。”高鹤林苦笑摇头，“如果伤了月丫头，我就成了白山派的罪人了。”


    众人羡慕望着高月。


    而高月面无表情，眼神木讷，仿佛神游天外。高老爷子一摆手，四名白山派的实力术师立刻将高月围在中间，他们四人则面朝四面，严阵以待。


    这是在为高月护法。


    高月此刻正处于玄之又玄的状态，有点儿传说中的“阳神出体”，她的灵智已经有一部分离开身体，畅游大千世界，又或者进入某个神秘不可说的领域。


    等到她灵智回归，便可以产生本命术法。


    但这个时间有长有短。


    玄门内部流传的最长记录是七天，那位牛逼术师在灵智归位之后，术法威力突飞猛进，成为文明天下的存在。白山派众人眼巴巴看着高月，如果她能走上前辈的路，那未来白山派就有了定海神针。


    高阳随手甩出一张阵盘。


    阳光下，先天八卦图从地面浮现，阵法上空阴阳鱼旋转嬉戏，金光洒下，落在高月四面八方，连四名压阵术师一起包裹进阵法中。


    “这阵法是纯防御，想要攻破不容易，老爷子可以放心。”高阳微微一笑，“高鹤林，你的那些精怪同伴，你打算如何安置？”


    高鹤林苦笑道：“还能如何？我只想让伙伴们活得更好，它们如果愿意和白山派的术师结成对子，那就跟着同门回去吧，如果不想，也请少主不要为难它们。精怪乃天生地养，生性不受拘束，请你给它们一条路走。”


    “这是自然。”高阳淡淡道，“但有一个问题，现在你是它们的头儿，可以后，你可不能再做它们的首领了。”


    高鹤林笑道：“少主的意思我明白，但我这些伙伴灵智不高，唯一灵智高的马猴也死了，除非你有办法能让它们心服口服，否则还是让我统领它们更合适。”


    “你是月儿的下属，你又是精怪的统领，那月儿的安全谁来保证？万万不可。”高老爷子直接拒绝。


    他对高鹤林已经不能像从前那般信任了。


    让他和精怪凑堆相处，就等于放虎归山。


    高鹤林笑道：“既然掌门不信任我，那就让月丫头杀了我吧，我的精怪兄弟们你们随意处置。”


    高老爷子冷笑：“你的心思果然在精怪一边，你忘了你是高家人？你忘了你是白山派的术师？”


    “掌门，我也没办法。和人猿精怪合二为一之后，我就这样了，这就是天意。”高鹤林直接躺平摆烂。


    “这人猿精怪看来也是诡计多端的存在，否则你也不会和自家人玩这种心眼儿。”高阳微笑嘲讽。这高鹤林就是在赌，赌老爷子不会对精怪下手，赌老爷子担心精怪闹事，而给他更多自由。


    这是看似无解的阳谋。


    “精怪只讲实力，我实力强它们太多，它们自然只对我言听计从。掌门，你也不想这些精怪收归门内之后给你惹出乱子来吧？”高鹤林直接摊牌，“我是唯一能帮你稳住精怪的人。”


    “倒也……未必。”高阳呵呵一笑，“你突袭我们的时候，忘了你是如何受伤的？”


    提起伤势，高鹤林面色骤变。


    一柄短剑不知何时顶在他后心位置。


    “臭猴子，就你这点儿本事，还敢在小爷我面前叫嚣？”翳叶嘲讽的声音在高鹤林背后响起。


    高鹤林陡然变成人猿形态，身体刹那间前冲三米，回身挥拳狂砸。


    “轰！”


    地面尘土飞扬，却哪里有人影？


    高鹤林茫然了零点一秒，短剑又顶在他咽喉。


    “你太慢了。”翳叶的嘲讽声音再次响起。


    人猿猛然回身。


    什么都没有。


    短剑顶在高鹤林胯下关键位置。


    白山派众人已经惊呆了，他们明明看到了短剑，却怎么都看不到持剑的人，可对方还说话了。众人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持剑人有杀死高鹤林的意图，那高鹤林已经死了三次。


    “服气了吗？”高阳冷冷道，“不服的话，你再体会一下有腐蚀性的雾气？”


    “难道，你身边也有精怪？”高鹤林猛然反应过来。


    有精怪不怕。


    但他连精怪的影子都看不到，那就很可怕了，这证明对方在精怪体系中的层次，远高于他。


    他是人和人猿的结合体，算是“杂种”。


    “呵呵，原来你有恃无恐。”高鹤林苦笑，“再加上玄天会的宝贝，你真是氪金玩家啊。”


    “高鹤林，愿赌服输。”玄静瑶看不下去，皱眉开口，“你难道连最基本的诚信都没有了吗？”


    “我是输给高月，我也输给了高阳的精怪伙伴，但高阳又没能战胜我，我凭什么要服气他？”高鹤林冷笑道，“你要是能赢我，我就服气你。”


    话音刚落，高鹤林面容骤然大变，惊恐表情瞬间弥漫整张脸。


    “不要！”


    惨叫声中，高鹤林抱着头蹲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


    众人看得莫名其妙。


    高阳愕然望着玄静瑶，玄静瑶也愕然扭头望着自己肩膀上的梦貘。


    梦貘甩甩鼻子趴下，似乎刚才的一切和它无关。


    可玄静瑶惊讶到了极点。


    她只是心中升起了教训高鹤林的念头，梦貘就在同一时间发动进攻，高鹤林瞬间被拖入梦境中。


    难道，她和梦貘已经心意相通？


    高阳的震惊远在玄静瑶之上。


    精怪和术师，一旦心意相通，那么下一步，就是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