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原缓缓睁开双眼，贺庭云正静立一旁，目光落在他身上。


    「如何？」


    贺庭云开口，声音平缓。


    「初次观想自身在宇宙内景地的投影，是何感受？」


    他顿了顿，似在回想常例，继续道。


    「寻常人初次得见，往往只能窥见模糊轮廓，光影混沌。而你与【龙君】天位牵连……所见想必不同。」


    徐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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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不同。」


    他心中却波澜暗涌。


    何止是不同。


    那内景地深处的投影，龙影岂止一道？


    若算上与龙君」位隐隐牵动的那一缕，整整五道龙形虚影交错盘踞！


    这还没算上其他影影绰绰丶连他自己都尚未辨明的驳杂意象。


    放眼整个联邦，恐怕也找不出几个投影比他的更热闹了。


    「师父。」


    一旁的杨昱按捺不住好奇，凑上来问。


    「那您看，我的投影……会是什麽样？」


    贺庭云略作沉吟，目光在杨昱身上停留一瞬。


    「依你神通特质，或许是眼，是耳。又或者……」


    他话语微顿，似有深意。


    「是葫芦。」


    葫芦。


    徐原心头蓦地一跳。


    那股熟悉的丶若有若无的既视感再度浮现，仿佛有什麽关键线索呼之欲出，却偏偏抓不真切。


    他正欲深想，却被杨昱的声音打断。


    「对了师父。」


    杨昱像是忽然记起，转而问道。


    「上次忘了细问——这回群星序列的考核，为何偏偏定在我们东玄三星？」


    「这一次特殊在哪里，你还没和我说过呢！」


    贺庭云闻言，神色微肃，仿佛被这句话勾起了某些尘封的思绪。


    「险些忘了同你们细说。」


    他轻叹一声。


    「江城诸事纷扰，竟拖至今日。此事关乎二十年前的一桩旧秘。」


    徐原与杨昱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好端端说着考核，怎地忽然追溯起二十年前的往事？


    二人默契地未出声，静候下文。


    「二十年前，东玄三星之上，曾有一处位格高到难以想像的秘境现世。」


    贺庭云的声音沉缓，仿佛在触摸一段遥远的时光。


    「它从宇宙内景地的极深处，冲刷而出，部分显化于此。彼时，我便因此事初临东玄三星。」


    他眼中掠过一丝追忆之色。


    「那一处秘境当中的机缘……堪称恐怖。有人自秘境散落的葫芦』中觅得金丹，吞服之后，武骨资质由圣骨蜕变为传说中的道骨，如今已是坐镇一方的天人境强者。」


    「亦有人得异宝丶获神金，从此大道通坦，一飞冲天。」


    贺庭云看向二人。


    「为师当年，亦在其中有所获益。」


    「我如今能能成为真武行走，离不开在其中获得的机缘！」


    「当年不止是联邦的各个星域的天骄，就连星空万族当中的绝世天骄，也混入了其中谋取机缘！」


    贺庭云似是在追忆。


    「当年天骄之间的厮杀，那叫一个惨烈！」


    徐原与杨昱听得心神震动，却见贺庭云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而此番群星序列考核特设于东玄三星——正与那秘境有关。」


    杨昱瞳孔骤然收缩，一个惊人的猜测脱口而出。


    「难道……那个秘境再度降临了？！」


    贺庭云缓缓摇头，神色间并无丝毫轻松。


    「哪有这般简单？此等位格的秘境，纵览联邦浩瀚历史，亦是屈指可数。」


    「此番异动，许是因二十年前那次显化于东玄三星时，有部分因缘或道标残留纠缠于此方天地，经年酝酿，方才引动其一角再度浮现。」


    他目光深远，仿佛穿透眼前，看向联邦深处那些推演天机的身影。


    「此乃联邦诸多强者反覆推算后，得出的最可能之结论。仅是一角外显，其资源与机缘，于真正的巅峰强者而言，或许已不足以令他们动心。」


    「正巧。」


    贺庭云话锋一转。


    「三年一度的群星序列天骄考核将至，联邦索性顺水推舟，将此地定为东玄星域的考核之所。」


    「具体是何形制——是竞争积分，秘境夺旗，或是其他……尚未可知。」


    他语气微沉，带上了一丝凝重。


    「然则，正因当年那秘境造就了太多传奇，此番异动，早已惊动了昔年那些受益者。」


    「其中不乏有踏足了天人境的天人武夫的存在，他们怀疑，这绝非简单的一角重现……」


    杨昱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


    「师傅，您的意思是……这或许是一种预兆？」


    「不错。」


    贺庭云颔首。


    「有人认为，这或许是秘境核心将于未来真正降临的先兆。」


    「此番显露的一角中，或许便蕴藏着与未来那真正开启之日息息相关的关键线索，甚至是……入场凭证。」


    「真正的核心？」


    杨昱敏锐地抓住了关键，惊道。「难道当年，连师傅你们经历的，也并非全貌？」


    杨煜与徐原齐齐震惊。


    只显露出其中一角，便能够造就如此多的强者？


    要是完全显露的话，那得多恐怖！


    贺庭云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坦然道。


    「确非全貌。当年冲刷显现的，仅是外围边角。其核心区域，始终笼罩在迷雾与恐怖的禁制之中，未曾真正向世人敞开。」


    「曾有惊才绝艳的前辈推断，倘若秘境核心完整降临，其内蕴藏的机缘，恐将触及……难以想像的至高天位。」


    他略作停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字字如锤。


    「甚至，可能凌驾于我真武道场所传承的【真武】天位之上。」


    「凌驾真武天位之上？！」


    杨昱适时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骇然，捧哏功力浑然天成。


    「那……那究竟是什麽层次的存在？」


    「不知。」


    贺庭云回答得乾脆。


    「联邦早年，因探索内景地过于深入，触及了太多禁忌神话，曾引发几乎颠覆文明根基的恐怖灾变。」


    「自那之后，相关神话便被列为最高机密，层层封存。即便是我，所知亦是逐步解禁的碎片。」


    「或许，唯有各天人道场中，那些真正开宗立派丶与世同尊的祖师级人物，方知全貌。」


    他沉吟片刻，回忆道。


    「因其核心从未真正显露，我也无法断言它究竟关联哪一则禁忌。」


    「不过……当年争夺机缘时，我曾于秘境深处，窥见了一些残留的古老痕迹，得以略窥其名。」


    贺庭云抬眼，目光扫过认真倾听的两位弟子，缓缓吐出三个字。


    「离恨天。」


    一旁的徐原，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心脏仿佛被无形之手猛地攥紧，骤停了一拍。


    离恨天……


    紧接着，仿佛被这把钥匙骤然开启了尘封的记忆。


    一个更加具体丶更加震撼的名字，伴随着与之相关的无数神话片段，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离恨天，兜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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