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杭大运河上。


    一只船队全速前行。


    船队一共有二十四艘平底大船，每艘都吃水很深。


    翁泰站在船头，望着两岸黑沉沉的夜色，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离开京都已经走了七天了，一路上太平得有些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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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刀，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船队。


    黑漆漆河上，除了头船之外都没有挂灯，看过去什麽也看不见。


    「大人！」


    头船桅杆上，拿着望远镜的了望手突然喊道：


    「前面有船！」


    翁泰陡然抬头，抓起胸口的望远镜看了过去。


    只见夜色中，前方的河面上，一只船队摆成长蛇，正朝这边驶来。


    看船上挂的旗帜，是江南的商船。


    京杭大运河上，每天不知道有多少船队往来，不是京都南下的，就是江南北上的。


    这样一只船队根本没有半点异常。


    但翁泰却丝毫不敢大意。


    他死死盯着对方看了好半天，确定没有什麽变故，这才准备放下望远镜。


    但就在放下的一瞬间。


    对面原本摆成一字长蛇阵的船队，突然分成了三列。


    翁泰的瞳孔陡然猛缩：


    「该死的，敌袭！准备战斗！」


    一阵尖锐的哨声响彻了运河之上。


    只见那些船慢慢逼近，中间的直接横在了运河上，左右两侧则是分别有五艘船对着船队两侧包抄了过来。


    驶得近了，绣衣卫才发现，对方根本不是商船，而是改造过的战船。


    每艘船的对着船队一侧的船身，居然都挂上了铁皮盾牌，船上也都站满了人，浑身黑衣黑甲，手持刀盾。


    其中对方的头船，居然专门加了撞角。


    翁泰的船队直接被逼停在了运河中央。


    前，左，右，全是敌船，这个时候船队也不能倒退，等于是无处可逃。


    「戒备！」


    翁泰直接拔出长刀，冷冷的盯着对方。


    没想到对方居然并没有一上来就攻击，而是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其中一艘大船缓缓靠着翁泰靠了过来。


    对方的船上灯火通明，人人手上都持着火把，盾牌后面还摆放着一桶桶的火油。


    靠近的船头上站着一个中年人，他老远就对着翁泰抱拳行礼，笑着大声道：


    「翁大人，幸会。」


    翁泰盯着他：


    「你是何人？」


    那人道：


    「在下无名小卒，就不自报家门污大人耳目了。」


    翁泰心里不由得一沉。


    「你既然知道本官的身份，还敢拦截，就不怕诛九族吗？」


    对方哈哈一笑：


    「翁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您船上那些东西，我们想要，您若是识相就交出来。鄙人放你们离开，若是不识相，那鄙人也不在乎送大人一程，至于说诛九族？那也得有九族给大人诛啊。」


    翁泰哪里还不明白？


    这些都是死士。


    他一声冷笑：


    「想要船上的东西，你们来取吧。」


    对方摇了摇头：


    「指挥使大人，鄙人还是劝您看看周围吧，直到您穿上有燧发枪，就是不知道区区百人的，一刻钟能射几发？这不是军阵对战，您说呢？」


    翁泰不由得扫了一眼对方的船队。


    河面上，几十艘敌船已经将他的船队团团围住，正在慢慢逼近。


    对方的每艘船上都站满了人，盾牌在手，看着就是黑压压的一片，目测至少有上千人。


    那些特制的铁盾厚实无比，完全能挡住燧发枪的子弹。


    「指挥使大人，你船上一共六百绣衣卫，有枪的不过一百，火枪虽利可我们有铁盾，你们打不透的，硬拼你们全得死，离开吧，我们不会杀你们。」


    翁泰沉默。


    对方等了一会儿，见没等到翁泰的回答，冷笑道：


    「翁大人，鄙人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一炷香后若不答应，我们就动手了。」


    说着他一挥手，手下点燃了一炷香，插在了船头。


    这边上千的死士举着刀盾，虎视眈眈。


    对方五百绣衣卫也拔刀相向，一百绣衣卫手持燧发枪，却显得无比的单薄。


    二十四条船，一百个燧发枪手，分到每条船上只有区区四个人，等于是左右船舷只有两个人。


    翁泰死死盯着对方看了半天，黑着脸转身走进了船舱。


    对方以为翁泰被吓唬住了，也没有再说什麽，只是冷冷的盯着这边。


    翁泰走进黑漆漆的船舱里，低声问道：


    「准备好了吗？」


    黑暗中有几道影子隐约一闪。


    「好了。」


    翁泰点了点头：


    「那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转身再次回到船头，看着对方喝道：


    「你赢了，我会把所有的兄弟召集到我的船上，你们放我们离开。」


    对方却笑眯眯的一摇头：


    「大人，我们这边送你一条船。」


    翁泰脸色陡然一沉：


    「你们想赶尽杀绝？」


    对方摇摇头：


    「鄙人言出必行，说放你们就放你们，我们也不想做得太过分，毕竟您是绣衣卫指挥使，杀了您，等同于造反。」


    翁泰都气笑了。


    你们现在就不是造反了？


    他脸上的表情显得极为纠结，似乎心头在天人交战。


    直到对方船头的那一炷香燃烧过了一大半，他才咬着牙点头道：


    「把船让出来。」


    对方大喜，立刻喝道：


    「兄弟们，开过去，让他们登船。」


    很快，一艘船就直接靠上了翁泰的船。


    「请吧，翁大人。」


    翁泰也没有犹豫，直接一挥手喝道：


    「绣衣卫，撤！」


    很快，所有的绣衣卫毫不犹豫的直接登上了那条船。


    翁泰也跳了上去，连带雇来的船工，船娘，仆役，一个不剩，全都撤离。


    「走。」


    就在对方呃眼皮子地下，绣衣卫就这麽华丽丽的走了。


    一点犹豫都没有，走得无比的乾脆。


    这一幕反倒是让那些死士愣住了。


    这麽干脆的吗？


    领头的中年人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突然有一种失算的感觉。


    船上……


    还有埋伏吗？


    船上的东西肯定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但问题是……


    对方会不会在船上装了那种轰天雷炮弹？


    根据绝密的情报，那种威力惊天的炸弹，一颗就能轰死一大片。


    这船……上不上得？


    就在中年人犹豫的时候，翁泰这边的船却已经开出去了五十丈，居然就那麽停在了河面上，遥遥望着这边。


    翁泰叉着腰站在最前面，笑声传遍了夜空：


    「贼子，尔等倒是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