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州岛,龙王城。
海龙王郑龙的老巢,就建在岛北临海的山上,背山面海。易守难攻。
这两天,龙王城的气氛压抑得就像要爆炸。
郑豹在明州身死的消息,已经在龙王城传开。
三日前,郑虎收到消息的时候,直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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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报信的海匪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二爷……三爷他……他死了……五千人全都死了……」
郑虎一把揪起对方的衣领:
「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海匪脸都绿了:
「二爷,千真万确,三爷……三爷中了埋伏……五千人……一个都没回来……」
郑虎松开对方,报信的海匪摔在地上,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郑虎转身大吼一声,直接拔出刀,一刀砍在案几上。
「杨玄!老子要活剥了你!」
「传令下去!集结所有人!老子要踏平明州城!」
门口的心腹连忙拦住道:
「二爷息怒!息怒啊!这事还需从长计议……」
郑虎一把推开他:
「从长计议什麽?老三死了!那是老子的亲弟弟,你让老子从长计议?!」
他直接冲了出去,手下的海匪已经乱成一团。
「给三爷报仇!」
「踏平明州城!」
「杀了那狗面首!」
眼看局势就要失控,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都给我站住。」
郑虎跟手下的海匪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回头,只见一个五十多岁,身形有些精瘦,面容清癯,还留着一缕长须的中年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所有人立刻对着来人行礼:
「龙王。」
这个看着不像是海匪,而像是个读书人的中年男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海龙王郑龙。
对方那双眼睛仅仅是扫了一眼所有人,包括郑虎在内,所有人心头都是狠狠一颤。
那眼神……
那是真正的深不见底。
「大哥!老三死了!我要去给他报仇!」
郑龙看着他,淡淡道:
「报什麽仇?」
郑虎不由得愣住了。
郑龙声音有些发寒,道:
「你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你知道现在明州城是什麽情况?你又知道对方是不是在等着你自投罗网?」
郑虎涨红了脸低着头不吭气。
他答不上来。
郑龙挥手呵退他的手下,阴沉着脸道:
「你什麽都不知道,就去送死?」
郑虎急道:
「可是老三他……」
郑龙一个眼神就止住他的话,好半天才幽幽道:
「老三的仇当然要报,但不是这麽报。」
他转身走出去老远:
「跟我来。」
龙王城聚义堂正堂。
郑龙坐在主位上,郑虎站在他的下面满脸不服气。
郑龙看着他:
「老三的五千人是怎麽死的?」
郑虎恨恨道:
「听说是中了埋伏……」
郑龙又道:
「具体交战的过程你知道吗?」
郑虎顿时就答不上来了,好半天才咬着牙道:
「给我五千人,我手下还有五千,老子就不信一万人打不下明州城?老子要把那个面首剥皮抽筋!」
郑龙怒其不争道:
「你什麽都不知道,就敢带一万人去打明州城?那些燧发枪轰天雷,比你想的更厉害!你这一万人能活着回来的有几个?」
郑虎再次沉默。
郑龙口吻阴狠道:
「老三死了,我也很心痛,但他死得……太诡异了。」
「那是五千人啊,一夜之间全灭这说明什麽?」
郑虎看着他,心头有些不屑一顾。
说明什麽?
说明老三什麽都不是呗。
五千人给自己,自己绝对不会输。
他看似兄弟情深,其实郑豹的死,郑虎未必有多少真正的伤心。
所谓的暴跳如雷,演戏的成分更大。
毕竟,这样他才能第一时间名正言顺的把自己的势力从东海延伸到南海。
但老大郑龙根本不给他机会啊。
「杨玄比我们想的厉害得多。」
「他在明州也不是孤立无援,老三犯了错,我们不能再犯错。」
「他这一战,最可怕的不是别的,而是民心,明州城的老百姓都会帮他。」
「这个时候,我们不能硬拼。」
郑虎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那怎麽办?就这麽算了?」
郑龙冷笑摇头:
「算了?当然不能算。」
他眼睛微微眯起:
「我已经秘密派人去了苏州,从那边选择信得过的人去明州,然后……」
郑虎一愣:
「派的是谁?」
郑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不要问了,对方会先混进城去打探消息。」
「等摸清楚了一切,我会亲自带人动手。」
郑虎顿时心有不甘,装着想了想,点头道:
「大哥说得对,到时候,我愿意做先锋。」
郑龙再次深深的看他一眼,淡淡道:
「你要沉得住气,别像老三那个蠢货。」
郑虎深深低下头,眼神闪烁道:
「我知道了,大哥,我先下去准备了。」
说完他准备转身要走,郑龙却叫住了他:
「老二。」
郑虎回头,郑龙看着他:
「咱们在海上这麽多年,什麽风浪没见过?那杨玄再厉害,也不过只是一个人而已。」
「是人就有弱点,找到他的弱点再动手。」
「先把老三身亡的消息传出去。」
郑虎点头道:
「遵命。」
就在几天后。
一艘不起眼的船队,从苏州入海,开始驶向明州。
船队一共只有三艘船,载着二十几个人,为首的富商是个丝绸商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马,是苏州城里排的上号的商人。
对方还有一个隐蔽的身份,那就是郑龙手下最得力的密探。
船队并没有直接朝着明州城去,而是在刺桐城靠岸,然后改成了马队,迤逦朝着慢慢接近明州城。
就在这个马姓商人达到明州的时候,明州码头上,也有一个马车商队正准备入城。
领头的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白净面皮。
他是沈万河的侄儿,沈瑞。
他的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出身不凡。
他们是江南商会二十五家本家精心挑选出来,然后选派到明州的心腹族人。
他们的车队一个月之前就从京都出发,从运河到了杭州,再改成马队,把一箱箱的货物运往明州城。
香皂,玻璃,还有香水。
沈睿嗅着空气里的海腥味,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这一趟,是他改命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