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玄的话吓得赵德胜差点尿了。
安丶孙丶李三家主也疯狂磕头:
「侯爷开恩,侯爷开恩啊!」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求侯爷饶命!」
杨玄根本不看他们。
「本官已经给你们指出了明路,这两条路你们总要选择一条吧?」
「怎麽?还心存侥幸呢?」
「本官时间有限,你们选吧。」
赵德胜吓得浑身发抖。
全部家产……
几十年的积蓄……就这麽交出去?
可不交……
就是死啊。
自己面前坐着一个杀神啊。
他想起了郑豹。
郑豹的人头,他手下五千颗人头,还都堆在码头上呢。
他没去看,但据说郑豹死不瞑目。
赵德胜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良久之后,他如同从水中被捞出来的一样,开口颤声道:
「草民……愿意奉献出全部的家产。」
这句话说完,赵德胜直接瘫在了地上。
其他三个家主比他更不堪。
三天后,夜里。
明州东城的城门口,四大家族的车队如同做贼一样的,正悄悄从这个城门驶出城区。
几十辆大车装的不是金银细软,只是一些衣裳被褥,一些箱笼。
至于说值钱的东西?
必须全留下来,休想带走。
赵德胜坐在马车上,脸色灰败,如同行将就木的死人。
其他马车上,传来阵阵的哭声。
「老爷,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管家在一边颤声问道。
赵德胜没有回答。
同样的问题,也在后面的队伍里发问。
赵家马车队伍之中,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厮,他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衣服,后背背着一个包袱。
除了赵德胜之外,没有人知道,包袱里有二百万两银票。
这是赵德胜悄悄藏起来的。
马车不敢白天离开,因为明州老百姓是不会放他们离开的。
但只要出了明州城,赵德胜就准备直接上官道,然后朝着靠近夷州的刺桐城逃命。
只要到了刺桐城,他就能秘密联络上郑龙,到时候,就该他报仇雪恨了。
四大家族的车队缓缓出了城,然后上了官道。
明州城内。
「刚才出城的是谁?」
「还能是谁?那是赵家的车队!」
「赵老爷被赶走了?」
「活该!让他们作威作福!」
「侯爷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虽然老百姓不知道四大家族被赶走,但值守的明州守军却知道。
他们大多是本地的军户,自然对四大家族深恶痛绝。
黑暗之中,杨玄站在城楼上,冷冷的看着远去的车队。
张永在旁边愤愤道:
「义父,真就这麽放他们走了?」
杨玄呵呵一笑:
「放?」
「谁说要放?」
张永先是一愣,然后双眼一阵冒绿光,摩拳擦掌道:
「俺去?」
杨玄看了他一眼,笑着道:
「让辑事厂几个兄弟带着绣衣卫出面,你在后面跟着压阵,打仗你在行,搜身你不行。」
张永一撇嘴,梗着脖子道:
「这些混帐就该全都杀了。」
杨玄耸耸肩。
他也是这麽想的。
说放他们离开,无非是藉口而已。
毕竟若是在城里屠了他们,多少会给人留下一个杀人如麻的刻板印象。
虽然他已经被人暗地里当成了杀神。
但杀海匪和杀四大家族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杨侯爷很注重自己的形象。
趁着夜色,四大家族的车队已经顺着官道走出去了老远。
但其中有几辆马车,却悄悄来到了此前运送白银的秘密码头上。
走官道不过是一个幌子。
四大家族的家主都同在一辆马车上,其他三人脸色焦急的频频看向赵德胜。
赵德胜则是坐在车里脸色阴沉。
安家家主凑过来小声道:
「赵兄,咱们……就这麽算了?」
赵德胜看着他:
「不然呢?」
钱家家主哭丧着压低声音道:
「辛辛苦苦几十年,全都便宜了那个面首,我恨啊!」
赵德胜哼道:
「你带出来多少?」
钱家家主一脸肉痛无比的表情:
「我带了……一百万两。」
赵德胜眼睛一眯:
「只有一百万两?」
钱家家主点头。
孙家家主和李家家主也凑过来。
「我也藏了一百万两。」
「我也是。」
赵德胜不由得笑了。
「好!有了这些钱,咱们还能东山再起,只要到了刺桐城,我立刻联系……」
话音刚落——
码头上突然冒出一群人来。
绣衣卫。
「所有人都不许动!」
赵德胜听到外面的声音,脸色陡然惨白。
其他三个人更是吓得差点昏死了过去。
绣衣卫迅速控制了所有人。
一个高大的人影走到赵德胜面前,冷笑着看着他。
「老东西,你藏得挺深啊。」
赵德胜嘴唇哆嗦:
「你……你们是什麽人?」
张永笑了,转身走到了一边去。
一个身穿麒麟服的辑事厂厂役走了上去,冷冷看着赵德胜等人:
「是你们交出来,还是等我搜?」
赵德胜……
很快,张永手上就多了一摞厚厚的银票。
「好家夥,居然还有一千多万两?」
张永都震惊到了。
四大家族交出去的家资,已经不下八千万两了。
这里居然还有这麽多。
张永不由得想起前些年在绣衣卫当百户,跟在义父屁股后面的日子。
义父以前……过得苦啊。
「给老子扒光了再搜。」
张永发狠的盯着四个人。
没想到,又从赵德胜等人贴身的衣服上搜出来几十万两。
「侯爷有句话让我转送你们。」
张永看着几人:
「黄泉路上做个伴,你们也不会太寂寞。」
张永根本没给对方在说话的机会,直接抬手就是一枪。
一阵枪声打破了夜空,很快又恢复了安静。
独霸明州城的四大家族的家主,连同身边的护卫仆从,全都死了。
官道那边,自然也有绣衣卫追上去拦截,那些藏起来的银票也都被搜了出来。
「侯爷说了,妇孺幼儿每人给一百两银子,其馀的,全部斩杀!!」
女人孩子被赶下马车,跪在地上哭成了一团。
「你们,也配哭?」
带队的绣衣卫百户冷冷的一挥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本本。
「我念到名字的,全部出来。」
所有念到名字的,全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