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三兄弟，老大郑龙坐镇夷州岛。」


    「老二郑虎在东海。」


    「老三郑豹在南海。」


    「三兄弟看似一体，实则各管一摊，无非是互相照应而已。」


    「可要是郑豹死了，南海这一片就没人管了。」


    杨玄侃侃而谈，周福的心跳一阵加快。


    他没想到，杨玄这一番话，居然完全是照搬了他心底的东西。


    郑氏三兄弟如今真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况且三兄弟各自有属于自己的地盘，人马，最重要的，是他们各自开枝散叶。


    这才是关键。


    谁不想上位？


    谁又不想把位置传给儿子，子子孙孙传下去？


    杨玄一脸轻松的继续道：


    「如果郑豹死了，郑龙和郑虎肯定会报复。」


    「但他们未必敢上岸，只要我不下海，就在明州城呆着，他们就不敢来，也来不了。」


    「我相信他们在京都也有密探，即便是没有，跟他们暗中有勾连的商人也会传递消息给他们。」


    「我的神策军，他们惹不起。」


    「到时候郑豹一死，南海这片海路就没有了海匪。」


    他看着周福。


    「至少半年一年之内，是暂时没有了，而我的战舰，到时候也就下了水。」


    周福脸上再也没有了平静，而是震惊的看着杨玄，哆嗦问道：


    「侯爷的意思是……您要杀郑豹？」


    杨玄笑了，笑得风轻云淡。


    「周老先生，你不是来试探我的吗？」


    「等我把郑豹的人头挂在这明州的城门口，咱们再来谈其他的，如何？」


    「况且，不是我要杀郑豹……」


    杨玄口气幽幽：


    「我还以为，他能继续忍下去，但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那就……死吧！」


    其实杨玄也很想郑豹再忍下去。


    最好是忍到他的风帆战舰下海。


    但明显他高估了郑豹。


    对方有点忍耐力，有点头脑。


    但是不多。


    周福这个人是怎麽回事，杨玄可太知道了。


    老家伙不是什麽好人，能在江南商界和海匪之间混得风生水起的人物，能是好人？


    但要说他是个坏人吧，他也不是坏人。


    这种人可以称之为枭雄。


    不管杨玄如今如何，他能直接找上门来，明里暗里的试探，然后准备装个逼，让杨玄知道他多麽的重要，最好是如何如何之后，他再来个纳头便拜。


    这样从此以后，他就算是在杨玄这一边拥有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但杨玄会作弊，直接把他心底的那点想法，秘密全都掏空了。


    原本想来装个逼，结果傻了。


    杨玄甚至都没有等周福再说什麽，也没给他再说的机会，居然就这麽吩咐人礼遇送走。


    老家伙懵了。


    站在市舶司衙门的门口，他看着天上的太阳。


    我是来做什麽的？


    送走了周福，影锋回来问道：


    「你就不担心这个人会直接去找郑豹，把你刚才说的话告诉对方？」


    杨玄抬眼笑道：


    「你觉得他会吗？」


    影锋摇了摇头，好奇的问道：


    「你是如何知道这麽多消息的？」


    杨玄哈哈一笑，道：


    「蜂子，你这个辑事厂暗部首领有点不合格啊。」


    影锋的脸直接黑了，没好气道：


    「我只有三个人！」


    杨玄嘴角多了一抹弧度：


    「没事，很快人就多了。」


    说着他站起身来：


    「这几天把绣衣卫的人全散出去，盯死了四大家跟州府的人，不出十天，郑豹必来。」


    影锋脸上多了一抹担忧：


    「你知道你只有一百人吗？郑豹至少有数百人早就潜了进来，他们分散在明州城里，他们一旦发动，明州城就毁了。」


    杨玄眼底闪过一抹冷笑：


    「你担心我会输？」


    影锋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我是担心明州城的老百姓，他们是无辜的。」


    杨玄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淡淡道：


    「放心吧，都在我这里。」


    他其实早就知道郑豹为什麽一直隐忍不动，甚至也没有去找赵德胜要银子。


    对方手下好几千人，只需要有一千海匪入城，分散潜伏在城里，等到郑豹攻城的时候一起发动，杨玄的神策军再厉害，也没用。


    除非，他能真正冷血到不顾整个明州城的死活。


    这一千海匪直接在城里烧杀抢掠，杨玄还怎麽守城？


    明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些海匪分成小股，没有阵型更没有纪律，破坏力惊人。


    而神策军是练过的。


    他们适合正面对抗，讲究的就是阵型，纪律，配合。


    正面对战，一百神策军完全能全灭郑豹五千海匪。


    但分成小股……


    「你去做一件事。」


    杨玄来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明州城。


    「把郑豹要攻城，城里潜进海匪的消息传出去，一定要传得人尽皆知。」


    影锋先是一愣。


    突然他浑身一个哆嗦。


    「我立刻就去。」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一天整个明州城的人全都知道了。


    郑豹要攻城了。


    而且城里已经潜入了上千的海匪。


    同时，市舶司门口的告示栏，又贴出了一张告示。


    告示就一个意思。


    明州城所有的老百姓，都可以举报一切可疑人等。


    只要是生面孔，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全都可以匿名举报。


    一经查实被举报者是海匪，赏银百两。


    这个告示一出，明州城的老百姓全都疯了。


    赏银一百两？


    那特麽是海匪吗？


    那是行走的银子啊。


    杨大人可是绝世好官啊，怕我们被报复，还允许匿名举报。


    这一招影锋都崩溃了。


    还能这麽玩？


    杨玄脸上不动声色，心头却是一阵得意。


    朝阳群众了解一下？


    海匪？


    老子整不死你！


    这一招无解。


    明州城内的茶楼酒肆中，街边巷尾，所有老百姓都变成了密探，看到生面孔就两眼冒绿光。


    要遇到谁鬼鬼祟祟，躲躲闪闪的，那更是疯了。


    「听说了吗？郑豹要来了！说是带了五千海匪？」


    「五千啊？那明州城……」


    「杨大人只有百人，能挡住吗？」


    「不知道啊。」


    「对了，你对门那个租客，是不是海匪？」


    「不是，绣衣卫上门彻查了一番，人家是正经商贩。」


    「一百两啊……」


    「你们说，真有海匪入城吗？」


    「这两天都有十多个人领到赏银了，你说有没有？」


    「我也去抓！」


    「一百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