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册记录得太详细了。
某年某月,收受某地官员白银若干。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某年某月,与某合夥,侵吞盐税几何。
某年某月,指示兵部某司虚报军械损耗,倒卖军械所得……
桩桩件件,数额巨大,牵连不知凡几。
「继续搜!这样的密室绝不止一处!」
季明修合上帐册,声音冰冷:
「凌家与国同休,两百多年的经营,岂会只有这点家当?」
搜查继续。
凌府更多的秘密被揭开。
书房内,书架后,夹墙里,卧房下,挖空的地基里……
填满了金银,古玩,字画。
其中许多甚至是宫中之物,御用的珍宝。
就连厨房的灶台下都发现了暗格。
季明修从最初的平静,到后来都麻木了。
最后他的心底只有一股寒意。
这哪里是武勋之首?
这分明是一座用民脂民膏,甚至无数冤魂堆积起来的金山魔窟!
凌家……
腐朽到了骨子里了。
季明修摇了摇头。
这时候内宅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喊和骚动。
「大人!凌府老夫人王氏撞柱自尽。」
一名厂役满头大汗地跑来禀报。
季明修眉头陡然一皱。
他狠狠看了厂役一眼,大步向内宅走去。
内宅正堂里灯火通明。
数十名凌氏族人蜷缩在一起,周围是管事和仆役。
很多人面无人色,浑身瑟瑟发抖,低声啜泣着。
最中间地上躺着一个老妇人,正是上代镇国公夫人,凌不周的母亲,明显是服毒而亡。
见到季明修,凌氏族人终于嘶声哭骂:
「你们这些天杀的鹰犬走狗!」
「逼死一品诰命国夫人,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
「我要见陛下!」
「我要告御状!」
「你们这些混帐不得好死……」
季明修冷漠的走了过去。
目光扫过,哭声骂声顿时为之一静。
「谁主事?」
一个中年男人咬牙切齿的站了起来:
「你算个什麽货色?也配来抄老子的家!」
季明修面无表情地看着,眼神平静无波:
「本官季明修,内廷辑事厂掌班,奉旨查抄凌府,你是什麽人?」
对方喘息粗重的瞪视这季明修,怨毒无比:
「爷爷凌览,上代镇国公乃我大兄。」
「凌览?」
季明修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淡:
「凌不周阵前叛国,带领两万士卒投敌这件事知道吗?」
「胡说!凌家乃是忠臣!」
凌不周叛逃这件事,只控制在朝堂之内,为了不引起动荡,杨玄和赵青璃早做了准备,所以并没有传开!
小范围之内肯定传了出去,但凌家一定不知道。
凌览看着季明修嘶声喊道:
「我明白了,是杨玄,那个畜生陷害凌家,想要把我凌家赶尽杀绝!」
季明修眼神一冷。
他也懒得废话,直接说道:
「凌览咆哮钦差,辱及冠军侯,掌嘴二十。」
几个厂役立刻如狼似虎的冲了上去。
「你敢——!」
凌览惊怒。
话音未落,两名厂役就抓住了他双手,一名厂役上前不由分说,抡起巴掌就扇。
啪。
啪啪啪!
一声声脆响狠狠掴在凌览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打得嘴角破裂,鲜血混着唾沫飞溅而出!
清脆的掌掴声在内堂回响,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凌氏族人的心头。
凌览起初还能呜咽怒骂,几下之后便只剩下痛苦的哀嚎。
等到二十掌打完,他已是脸颊高高肿起,口鼻流血,眼神涣散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满堂死寂。
只有压抑的抽泣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所有人看向季明修的眼神都充满了恐惧。
季明修扫了一眼全场,缓缓道:
「凌氏之罪罄竹难书,你们身为亲眷仆役,享其所得,自然要同担其罪。」
「若谁能坦白所知的罪证,交出藏匿的财物,说不定能酌情减罪。」
「若还想着隐瞒……」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冰寒:
「凌不周犯的诛九族的大罪,你们想想吧!」
恐惧彻底攫住了所有人。
很快就有人承受不住压力,开始哭喊着招供。
「大人,我知道后院假山另有机关。」
「三娘的房中也暗藏了密室。」
「内院的私库我进去过。」
只要有一个人开口,其他人想不开口都不行。
谁不怕死?
季明修心头刚松了一口气,一个厂役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凑到他耳朵边低声说了几句什麽。
他的脸色陡然阴沉了下去。
「该死的。」
「告诉翁大人,我安排好立刻过去。」
不得不说,杨玄选季明修当辑事厂的掌班是有道理的。
换成其他人,一定会先去查抄首辅韩府。
但季明修却先来了凌府。
因为他知道孰轻孰重。
韩熙即便是权倾朝野三十年,又能贪腐多少?
而镇国公府可是雄踞武勋之首数百年。
反正两家都是诛九族,多挖点银钱才是关键。
至于说其他罪证?
季明修可太知道杨大人的手段了。
他办事的很多线索,可都是杨玄给他的。
所以,搞钱才是最重要的。
韩府和凌府几乎是同时被围的。
但谁都没料到,首辅府内的抵抗居然远超武勋之首的凌府。
突破的过程简直激烈血腥。
韩府居然还有近百位死士。
韩熙虽然被抓了,但他经营多年的死士体系还在。
当翁泰带着绣衣卫突破进去的时候,迎接他的不是束手就擒,而是一场血腥搏杀。
好在绣衣卫准备充分,要不然一定会吃个大亏。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韩府的死士显然抱了鱼死网破之心,抵抗异常激烈。
对方悍不畏死,韩府内的地形又十分复杂。
翁泰浑身是血,咬牙切齿的不断发出指令:
「你们,去左边的长廊!」
「你们从右侧花园包抄!」
「该死的,注意一点,发现了书房库房,立刻控制,不得损坏!」
「小心一点,别特麽死绝了,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翁泰心头简直欲哭无泪。
办砸啦!
这种大事,明显就是义父送来的功劳,自己都差点办砸。
韩熙这老狗太特麽恶毒了。
你一个文臣之首,家里养这麽多死士干啥?
而且既然事情败露了,你特麽难道不能事先安排好这些死士带着你族人逃命去?
非要硬刚是吧?
老子刚接手绣衣卫,就死了这麽多兄弟。
以后怎麽混?
就在翁泰拎起刀要冲进韩府内院的时候,季明修总算赶了过来。
「翁大人,怎麽样了?」
翁泰如同见到了救星:
「老季,你可算来了!」
「这狗窝是块硬骨头,不好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