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五千骑兵需要多久?
答案是三刻钟。
约等于四十五分钟。
韩熙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一团布,就那麽呆立在瓮城之上。
他亲眼见证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不!
这是第三场了。
老家伙脸色死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些由他亲手引来,却最终被吞噬了的草原骑兵。
被吞噬的,还有他全部的野望。
杨玄踏步上前,来到韩熙面前。
「哟,这不是韩相吗?」
韩熙没有说话。
他无话可说。
但杨玄却不准备放过来。
「季明修!!」
「属下在。」
「你懂不懂得尊老爱幼?韩相这一把年纪了,你怎麽没轻没重的?松绑!」
季明修迟疑了一下,吩咐手下的厂役给韩熙松了绑。
但他紧靠着韩熙而立,生怕这老家伙自戕。
杨玄笑道:
「韩相,不如再陪我看一场好戏?」
韩熙脸色苍白,依旧是不开口。
杨玄也不理他,径直下令:
「一连长,可以开始了。」
西城的外城门再次被打开。
然后就在韩熙的面前,神策军打出了一连串的信号。
韩熙木然的脸上陡然狰狞:
「杨玄!!!」
「你……!」
这些信号,全天下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因为……
这是韩熙浑古思大汗巴特尔约定好的信号。
除了他和浑古思汗,就只有传讯的人和执行奇袭的草原将军。
甚至连他最信任的管家老欧都不知道。
杨玄是如何得知的?
难道,是杨玄在浑古思汗的身边,安插了什麽奸细?
这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冷笑话了。
「通知四连,五连,在对方没有进入包围圈之前,不允许打草惊蛇。」
「通知炮连,一定看准了信号再动手。」
「通知八连九连,手榴弹给老子看准了再丢,别炸着自己了。」
「兄弟们,这是第一次移动战,要打出神策军的威风来。」
杨玄的命令一道一道的传了下去。
「另外,季明修,你告诉翁泰,他那边也可以动了。」
「明白!」
季明修领命,吩咐身后的人去通知翁泰。
一个厂役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消失在黑暗中。
今夜……
清算!
城楼上的信号打出,接下来就是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晚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杀机。
终于,第二波骑兵到了。
根据约定,第一波骑兵入城若是不成功,就会立刻返回,浑古思汗自然知道计划失败了。
若在规定的时间之内没有返回,那就表示成功了。
那麽,第二波两个万人军团,将会冲西城入城,大杀四方,彻底攻破大乾京都。
西城之外。
「快!!」
张永指着一边的一门轰天雷低声吼道:
「把火药放远点,引信规整一点,你们几个给老子上点心。」
炮连的士卒行动迅速,但终究还是有些忙乱。
毕竟,要快速转移阵地,再快速进入战斗模式,他们这也是第一次。
训练跟实战,还是有差距。
一门轰天雷三个炮手。
先由一号负责装入引信,二号立刻装填火药。
三号再装填炮弹,二号则是夯实炮弹,一号再点火,以此循环整个过程快速而专业。
就在炮连刚就位的时候。
远处已经传来了低沉的隆隆声。
「来了!」
「兄弟们,打起精神来!」
四周阴影中,如同鬼魅般瞬间冒出两百多个神策军士卒。
他们的身上挂满了手榴弹,目光牢牢锁定了远驰而来的骑兵!
与此同时,城门内,原本昏暗的瓮城里,齐刷刷站起三排手持燧发枪的士卒。
在微弱的光线下,枪口闪着致命的杀机。
城门外还有两个枪连在随时机动。
当大队骑兵蜂拥而至,看到城楼上的信号,立刻毫无戒备的朝着城内冲来。
杨玄看着韩熙笑道:
「韩相,你怎麽不喊两嗓子?告诉对方这是陷阱?」
韩熙瞳孔骤缩,心猛地沉入谷底!
他刚才的心头,真的有那麽一瞬间闪过了这个念头。
但他又醒悟了过来,即便是他喊得再大声,也不过是徒增笑料而已。
数万骑兵奔袭,他的声音对方怎麽听得到?
两名万夫长率先冲锋,直接领军入城。
但对方刚冲上吊桥就发觉了不对劲。
血腥味太重了。
但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后面的骑兵齐刷刷逼近。
「该死的!」
「不对!」
「杀进去!」
领头的万夫长毕竟是草原上的贵族,反应极快,直接厉喝一声,吩咐人开始往里冲。
但同时他的身形却原地不动。
企图藉助第一波冲锋看看里面究竟是怎麽情况。
然而他很快就知道了。
砰砰砰!
破空之声密集响起!
最先的上百名骑兵瞬间被射死。
他们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接毙命当场。
坐下的骏马勉强躲开了枪林弹雨,但却被身后的骑兵堵住了退路。
紧接着,更为密集的射击从天而降。
从进入城内到死亡,不过短短十息的时间。
一轮齐射,数百骑兵当场毙命。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城楼上,杨玄举起了手上的燧发枪。
一枚红色的信号弹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一直死死盯着城头方向的张永眼中骤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信号来了!」
「兄弟们!」
他猛地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自由射击!」
「把炮弹全给老子打出去!!」
两个轰天雷炮连早已按捺不住了。
六十门轰天雷如同出闸的猛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声!
轰轰轰!!
无数的铁蹄瞬间被轰碎。
一同被轰碎的,还有深夜的宁静。
炮声如雷。
大地震颤!
草原骑兵们傻了。
倒霉第一轮就被轰成了碎肉,幸运的立刻将身体伏低,紧贴马颈,惊恐的准备逃亡。
他们在昨天早上,已经见识到了轰天雷的恐怖。
逃。
逃!
逃!
这是陷阱。
南人专门为他们挖的坟墓。
慌乱的骑兵将马速提到了极限,调转马头就准备逃回去。
从这里距离城北的营地,不过八里的距离。
对于全力冲刺的精锐骑兵而言,这不过是转瞬即至而已!
逃回去,立刻劝大汗退兵。
「中计了!是陷阱!!」
两名万夫长魂飞魄散,嘶声狂吼:
「撤!快撤——!」
然而,已经晚了。
一场精心策划的夜袭,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盛宴。
轰!
轰轰轰轰——!
砰!
砰砰砰砰——!
轰天雷的怒吼,燧发枪的齐射,撕裂了京西的夜空,也彻底淹没了胡虏骑兵绝望的哀嚎。
城头上。
杨玄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陷入混乱的骑兵洪流,如同看着一群跌入罗网的野兽。
「残暴!」
「太残暴了!」
「韩相,都是你,让我变成这麽残暴的一个人!」
「我……不乾净了!」
韩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