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天空中,
一道白发苍苍、面色苍白的身影踉跄走出,
正是天衍宗大长老顾长庚。
他气息萎靡,脸色苍白,显然是受了重伤。
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处,
跟着一位气息深不可测的白袍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双目却如鹰隼般锐利,
周身隐隐有剑光流转,道韵环绕,
赫然是天衍宗那位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天衍剑尊!
这又是一位元婴后期的老怪物!
顾长庚从荒古山脉侥幸逃得一命之后,便一路狂奔回天衍宗,
他跪在宗门禁地的剑窟前声泪俱下,这才搬出了老祖宗,带着人马浩浩荡荡赶来御灵宗。
他本想围困御灵宗,逼陆尘现身,谁知正好撞上这一幕。
“厉道友,你神元盟的手未免伸得也太长了!”
天衍剑尊缓缓上前,笑眯眯地看向厉血河,
“我中州的事,还轮不到你青州来指手画脚!”
厉血河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天衍剑尊,
那可是与他那位便宜师尊同一时代的老怪物,比他还要高出一辈!
这老东西虽寿元所剩无几,可剑修一身战力本就冠绝同阶,
更何况,是他这等活了千年的老怪物!
一剑在手,谁敢轻慢?
想到这里,
厉血河心底便忍不住泛起一阵寒意。
当年,他趁师尊修炼到关键时刻暗中出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得手,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如今面对天衍剑尊,他哪里还敢托大?
他收敛了几分狂态,
嘴角勾起一抹恭敬又不失城府的笑容。
“原来是天衍剑尊道友,在下并非要管中州的事,只是我这徒儿在中州受了委屈,我神元盟两位护法长老无故枉死,本座岂能坐视不理?”
“呵呵!厉道友不必如此虚伪。”
天衍剑尊捋着胡须,语气忽然缓了下来,
“既然道友都来了,也不是不可以合作一番。这破界珠,自然是能者得之!”
闻言,
厉血河眼睛一亮,嘴角微翘:“那便多谢天衍剑尊了。”
天衍剑尊目光一转,
落在远处那座被灵光笼罩的御灵宗上,眉头微皱:
“这御灵宗不简单啊,竟然能有如此坚固的护宗大阵,就算本尊出手,短时间内也不能破开。”
见状,厉血河笑了:
“那不如一起出手,看看这御灵宗到底有没有将那陆尘藏在里面。”
天衍剑尊微微点头:
“本尊正有此意。那陆尘竟用调虎离山之计,以一具尸魁引走了中州诸多同道,害得我中州损失了不少元婴修士。这笔账,得跟他好好算算!”
破界珠只有一枚,到手后再各凭本事。
眼下,
还是合力先破开这乌龟壳比较重要。
两人目光交汇,微微颔首,无需多言便达成默契。
下一刻,两人同时出手。
天衍剑尊抬手一挥,
一道惊天剑光划破长空,狠狠斩在御灵宗的护宗大阵上。
厉血河也祭出一柄血色长刀,
一刀劈下,血光如瀑!
轰隆隆!
巨响震天,御灵宗的护宗光罩剧烈颤抖,
灵光如雨点般崩散,阵纹明灭不定,
仿佛下一秒就要支离破碎,却硬生生撑了下来。
只是光罩上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好硬的乌龟壳!此阵当真不凡!”
天衍剑尊冷哼一声,
手中剑光缓缓敛去,竟没有再次出手,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厉血河也同样收回血刀,目露精光,
盯着那道光罩看了许久,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意思。”
……
同一时间,
御灵宗内,已是乱成了一锅粥。
各长老、殿主、峰主,还有那些弟子们,一个个脸色煞白,惊慌失措。
有人瘫坐在地,瑟瑟发抖,喃喃道:
“完了,那可是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我们死定了……”
也有人攥紧法宝,咬牙道:“怕什么?大不了同归于尽!”
整座宗门笼罩在一片绝望的阴云之中。
夜振雄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咬牙看向陆尘,声音急得发颤:
“贤婿,这可如何是好?外面那两个老怪物,一个比一个强,咱们这大阵怕是撑不了多久啊!”
陆尘同样满脸凝重,
眉头拧成了川字,心中自言自语:
“这些老怪物太精明了,先前云烟的那一番挑拨,根本没用。
他们非但没内讧,反而联起手来了。虽然短时间内破不开九宫锁天阵,可照这样轰下去,大阵迟早会被攻破。”
他攥紧拳头,心中又急又恨。
眼下,
阴冥尸魁彻底失去了联系,分魂反噬,不知身在何方。
就算他陆尘还有些底牌,
可双拳难敌四手,外面那可是两个元婴后期的老怪物,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中州势力。
这时,
姥姥拄着拐杖,带着另外三位太上长老走了出来。
老太太腰背挺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决绝,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陆尘小子,你有什么主意尽管说!
老婆子豁出这条命,也会替你挡住那些贪心的老东西!”
姥姥身后三位太上长老也齐齐点头,面色坚毅。
陆尘看着他们,心中一暖,眼眶竟有些发热。
这御灵宗的人,果然重情重义!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不可能放弃他们。
更何况,
他以后还要为合欢宗找一处庇护之地,御灵宗就是他在中州最重要的后盾。
想到这里,
陆尘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
“姥姥放心,我不会让御灵宗有事,更不会让您老人家以身犯险。”
……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陆尘也绞尽脑汁之时,
“轰隆!!!”
一道惊天动地的雷鸣,骤然在御灵宗上空炸开!
所有人猛地抬头,
只见夜凌霜所在的主峰上空,乌云翻涌。
道道紫金色的雷霆如同巨蟒在云层中疯狂穿梭,
一股恐怖的天地威压从天而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好!”
夜振雄脸色大变,失声惊呼,
“凌霜要结婴了!这是……这是元婴天劫!”
此刻,陆尘正站在御灵宗宗门广场中央,
他凌空而立,微微抬头,
望着那片越来越浓的劫云,心中猛地一揪,
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凌霜啊凌霜,
你什么时候结婴不好,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外面两个老怪物在想办法破阵,你这里又要渡天劫,可真是……雪上加霜啊!
渡劫之时最忌分心,
若是被外界打扰,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道基尽毁,身死道消!
更麻烦的是,
天劫降临时,天地法则震荡,连护宗大阵都会被削弱。
到时候,
外面的老怪物若是趁机破阵……
陆尘越想越头疼,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
一半去操控大阵,一半去为夜凌霜护法!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罢了,既然躲不掉,那就一起扛吧!
天劫又如何?
元婴后期老怪物又如何?
他陆尘,从来都不是认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