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怎样?」
晚八点多,林明回到家中,苏半夏一边给他端出热在锅里的饭菜,一边问道。
「还行吧,这种事不见得立竿见影,但肯定能起作用。」林明笑笑,「妈,后面谁介绍来的病人,你得做到心里有数,后面避免不了还得给送些人情。」
「啊?这不是已经送过他们小礼物了?怎麽还要送?」苏半夏皱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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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这次送礼只是表个诚意,没有后面的人情往来,人家不当一回事的。咱们这边不能明着给抽成,那样一旦被查到诊所都得关门。但人情往来不能断,谁介绍来客源,咱们心里记着,以后他们家人丶朋友过来看中医,咱们直接给免单或者半价。」
顿了顿,林明又笑道:「我那边就是这麽做起来的,明面乾净,私下有人情,比什麽都管用。」
苏半夏沉默一阵点了点头,心情有些复杂:「行,妈听你的。明明,你倒是比妈精明。」
「这不都被现实逼出来的吗?你们从小在大洋那边长大,受的都是规矩教育,又被那边一些人说得老美这边只讲规则不讲人情,其实这边比那边更讲人脉,上个大学都得有份量足够的人推荐你才行。」
林振刚听了插话道:「看地方,看行业。是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儿都避免不了。只不过斯坦福医院管得很严,我想给你妈多推荐几个病人都不方便。」
林明吃完饭,又给父母指导和纠正了一番太极调息,然后各自回屋学习和休息。
睡到凌晨一点多,林明被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嗡嗡嗡地震醒,看一下来电显示:卡洛斯。
林明皱眉思索一会儿,还是接起了电话。
一阵嘈杂的西班牙语从话筒中传了过来,像有人在吵架,在咒骂,但林明对西班牙语知道得很少,听不懂。
「bro,」卡洛斯的声音传过来,「你现在哪?昨天怎麽没找到你?」
「我在家里。」林明道。
「你家在哪?」
「帕罗奥图。」
他的家庭住址在奥克兰诊所不是秘密,没必要给卡洛斯说谎。
「是这样,我叔叔安东尼奥喝了一场酒脸歪嘴斜,找健康中心多伊尔主任治不了,转专科得预约到一个月后,再说,也有些不方便……,叫了多洛雷斯等几个土医来薰香丶念咒丶草药敷脸,统统不管用,嘴眼还更歪了,一只眼乾脆睁不开了,你们中医应该能治得了吧?」
林明:「……」
这病他能治得了,但安东尼奥臭名昭着,是奥克兰东区最大的拉丁帮派实际掌舵人,地位远在卡洛斯之上。
林明实在不想沾染这人。
他这一停顿间,卡洛斯那边声音更急迫道:「bro,你应该能治得了吧,你可是主的使者!」
「明天吧,我明天一早回去,你带他到诊所来。」林明不得已道。
「bro,你知道我叔叔这人,他脾气很爆的,根本等不住明天啊,他还怕明天无法见人,你现在能过来吗?我派人去接你!」卡洛斯口气很急地道,「你给我报一下你家社区名字!」
林明:「……」
特麽昨天你叔叔不也见人了,就无法见明天的人了?明天是要见什麽黑帮更大的人物吗?
林明很有些无语,无奈道:「好吧,我现在就赶过去。」
他随即挂了电话起床,在客厅茶几上给父母留了一张纸条,轻轻开门出去,带上门,开车向奥克兰东区驶去。
当他开车驶上圣马特奥大桥时,就见卡洛斯已经带着几个人等在这里,两边打一声招呼,卡洛斯带着一个小弟上了他的车,继续疾驰向奥克兰东区。
安东尼奥的宅邸在东区边缘,外表看是一栋不起眼的二层楼,铁门紧闭,院墙上拉着铁丝网。
卡洛斯按了两短一长的喇叭,铁门才缓缓打开。
院子里停着三辆车,两辆皮卡,一辆黑色奔驰,车里都有人,车窗开着,黑洞洞的枪口朝外。
楼上有灯,窗帘紧闭,但从里面传出噼里啪啦的摔东西的声音,还夹杂着咒骂声。
「谢特!连这麽个小病都治不了!等天亮就拉你们到海里去喂鱼!全部喂鱼!」
卡洛斯看向林明,见林明脸色平静,身形挺直,步履平稳地向前走着,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上了楼,里面很有些金碧辉煌,只是地上到处是砸烂的玻璃碎片,还有两只花盆也砸碎在地上。
客厅里站着好些沉默的人,多洛雷斯等几个卡洛斯嘴中的本地「土医」已经面如土色,个个惊悚地浑身颤抖着,在一个背对他们站着的男人身后,噤若寒蝉。
此外还站着四个彪悍的拉丁裔男人,个个表情紧绷,像绷了太久的橡皮筋,随时会断。
其中就有埃尔南,他迎上来,脸上有道新鲜的红印,像是被扇过:「林医生,你来了?」
林明平静地点点头,看向此时正转过身来看向他的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睁着一只还能睁开的眼睛,狼一样地盯着林明,让那只眉骨有疤的眼睛显得格外凶狠,只是配上他此时歪斜的面部,又带出了几分滑稽来。
「叔叔,这位bro就是我前面给你提到的林医生。」卡洛斯介绍道。
「听说你治疗过卡洛斯的母亲和埃尔南?」安东尼奥盯着林明沉着嗓子问道。
「不止,这附近很多人我都治疗过,主叮嘱我要有好生之德。」林明平静道,随即转向多洛雷斯等人,「安东尼奥先生,麻烦您让他们都出去吧,治疗需要有个安静的环境。」
安东尼奥微微沉默了一下,林明的平静出乎他的预料,此外,一个黄种人竟然以主的使者自居,虽然前面就听卡洛斯和埃尔南说过,卡洛斯母亲更是对眼前这个黄种人推崇不已,他还是感觉很古怪。
「你们出去吧,」安东尼奥对多洛雷斯等人挥挥手道,接着又盯着林明,「林医生是吧,我不管你是不是主的使者,只要你治不好我,我照样会把你投入海里去喂鱼!」
但林明平静如圣光普照中的主的使者,满脸平静而庄严。
「安东尼奥先生,我行医,是遵行主的旨意。主若要你痊愈,我便能治好你;主若不愿,我再努力也无用。这与你是否威胁我,毫无关系。」
「你越是暴怒丶越是张狂,越是在激怒主。你现在应当跪下祈祷,求主宽恕你的傲慢与张狂。」
林明这话说完,客厅里一片死寂。
在整个奥克兰东区,除了固定机构中的联邦fbi和地区警界头目,没人敢这麽对安东尼奥说话!
客厅里所有人都吓傻了,连卡洛斯和埃尔南都吓得面如土色,可林明却依然泰然自若,隐隐约约中圣光满面。
那自然是因为他此时已经运起了气功,混合着他内在的自信光彩映射出来,却是极符合生理的人体现象。
当然,客厅里这些拉丁裔人没一个懂生理学,更没一个人懂气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