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档案】:柯丝婷·福罗斯特,27岁,金融管理/法律双学位,凯瑞保险加州分部补充与替代医学业务高级经理。
诊断:轻度情感解离症,亚临床型。
核心表现:情感认知完好,能准确识别他人情绪并做出得体回应,但情感体验缺失。
创伤源:老钱家族情感剥夺模式教育。
病程:十年以上。时伴有焦虑丶失眠,经心理谘询丶正念丶瑜伽调息丶制感丶冥想等多方治疗效果不佳。
备注:无恋爱史。亲密关系经验为零。
【治疗方案】
方案a(中医综合治疗):中药+针灸+按摩+太极/调息,4周内,能体验到较强情绪,焦虑丶失眠消失。
奖励:【调神术:小成→大成】
方案b(中医单项治疗):针灸单次治疗,患者感觉到疗效,产生预约下次治疗的意愿。
奖励:【针刺「气至病所」成功率:95%——100%】
【生活帮助】
帮助患者柯丝婷体验爱情。
奖励:【老钱家族女友一位】
林明看完,不假思索地选择了b。
柯丝婷现在想不想接受他的持续治疗还两说,其他根本谈不上。
至于系统提出的生活帮助,林明只当附赠了他一个小幽默。
一路思索着针灸治疗方案,林明从诊所出来,往西走了二十多分钟,在一条荒废路段停下。
这是奥克兰西侧靠近海湾的一段废弃路,路面开裂,野草从缝隙里长出来,尽头是一道生锈的铁丝网,网外是灰蒙蒙的海湾和对岸旧金山的轮廓。
整条路空空荡荡,只有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柯丝婷靠在车门上,望着海湾方向,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来了?」
「来了。」林明点点头。
柯丝婷拉开后车门坐进去,林明从另一侧上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很安静,只有柯丝婷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柯丝婷坐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视着前面的座椅靠背。林明取出针包和酒精棉。
「第一次扎针?」
「嗯。」
「不用紧张,不疼的。手。」
柯丝婷把左手伸过来,林明按上她的手腕,感觉到她的手微微僵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盯着车窗外的海湾,下颌线绷着。
「放松。」他说。
「嗯。」
酒精棉擦过她手腕内侧皮肤,凉凉的。她的睫毛动了一下,还是没看他。
针尖靠近,她的手往后缩了缩。
「怕针?」
「不怕。」她的声音比平时紧一点,「只是——不知道会发生什麽。」
林明握着她的手腕,没急着下针,等着。
过了几秒,她深吸一口气:「好了。」
针尖刺入。
她整个人绷紧了,肩膀耸起来,另一只手攥成拳头。
林明能感觉到她手腕上的脉搏跳得很快,一下一下撞在他指尖上。
「疼?」
「有一点,像蚊子叮一样。」她的声音很轻,「但还好。」
林明没动那根针,让她适应了几秒,才开始捻转。
这一下,她吸了一口气,眉头皱起来。
「酸麻?」
「嗯。」她的声音有点变,「往胳膊上走了。」
林明继续捻转,直到看到柯丝婷耳朵尖发红,才停手。
第二针,神门。
这一针进去,她的反应小了一点,但攥着的那只手还是没松开。
第三针,印堂。
林明倾身向前,针尖对准她眉心。这个距离他能看清她的睫毛在微微发颤,像风里的草。
「别动。」
针尖刺入。她闭上眼睛。
林明捻转了一阵后靠回座椅,看着车窗外。海湾里有一艘货柜船在慢慢移动,灰白色的,几乎和天空和海色融在一起。
车内很静。
静得能听见柯丝婷的呼吸——一开始有点急,慢慢缓下来,又慢了一点,又匀了一点。
过了很久——但也许只有四五分钟——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能感觉到那根针。」
林明看着她,没接话。
「不是疼,」她说,闭着眼,「就是能感觉到它在那儿。眉心里。」
「正常。还有别的感觉吗?」林明问。
柯丝婷静静感知了几秒,才说:「就是……我好像在自己身体里了。」她顿了顿,「以前不在。」
她闭着眼,睫毛不颤了,脸上的线条比刚才柔和了一点。
林明点点头,注意保持距离,转回去看着车窗外的海湾。
留针二十五分钟。
起针后,她睁开眼,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东西——不是泪,只是有一点亮,像风吹过水面时的那种光。
「这就结束了?」
「嗯,第一次扎针,时间不用多长。你很镇定,很不错。」
柯丝婷低头看自己手腕上那两个小小的针眼:「我以为会有更多感觉。」
「慢慢来。」
柯丝婷点点头,又详细感知了一会儿自身状态,感觉好像有了点儿不一样,又感觉没什麽不一样。
不过先前有一会儿,她确实感觉不一样。
林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柯丝婷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
「这次的。」
「不用,算作校友帮忙。」林明道。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林明拿起信封揣进兜里,下车。
「你没给我治疗过。」柯丝婷下车进了驾驶位,按下车窗对林明道。
「没。」林明大步走出去,手举起向背后摆了摆,感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还在看着他,像是有些不放心。
然后车从背后开过来,在林明身边驶过去了。
等林明走出荒废路段,正路上已经望不到柯丝婷的车,那边只剩下了一片蔚蓝的海湾。
不过,系统奖励来了:【恭喜,患者柯丝婷感觉有疗效,决定预约下次治疗,您的针刺「气至病所」成功率已提升到100%!】
「ok!」林明双手拍一下,手伸进衣兜里捏了捏信封,厚度不错,至少是正常诊费的十倍以上!
走回街道时,林明连续看到几个站在街边等待的女郎,其中有几个是他出去时就看到的,还站在那里,现在是什麽生意都难做。
他想起罗克珊和米兰达,他不确定她们还会不会再来他诊室。
像她们那样的人,今天还能见到,明天就可能不见了。
他这麽想着,手机响了,是老妈的电话,他按下接听键。
「我惹上一场医疗官司了,儿子,你回来一次吧。」
林明听得心脏骤然紧缩,老妈的声音惶恐丶疲惫丶绝望,太不像平时的她了,对方要求的赔偿应该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几年,父母刚还清几笔大债务,又买房,开诊所,大洋彼岸的爷爷治疗癌症也花了家里一大笔钱,如今父亲又因为病痛暂时离职呆在家中……
屋漏偏逢连阴雨啊!
林明简单问了一下官司情况,安慰老妈道:「妈,别急,惹上官司正常事,我这边也惹过两场官司呢,都摆平了,这方面我有经验,你别急,我马上回去!」
安慰几句,林明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地铁站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