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登上舰桥，看到控制台上放着一个数据板，和一把钥匙。


    数据板是凯尔留下的信息：「船是你的了。」


    「资料库里有一些，你可能会感兴趣的坐标，据说那里有其他铸造者，遗物的线索。」


    「另外，小心行事，帝国不只有我一个审判官，也不只有马克西姆一个敌人。」


    「活下去，苏墨。」


    钥匙是一把精工爆弹手枪，枪身上刻着一行小字：「为了那些无法再战的人。」


    苏墨收起枪，看向舷窗外。


    铸造者那庞大的几何身躯，正在缓缓远去，逐渐变成星空中的一个光点。


    他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布里克在检查武器库，发出满意的赞叹：「这船上居然有重型爆弹炮的备件！」


    「老大，我们能把这船，改装成移动堡垒！」


    哑巴已经选好了自己的舱室，正在安静地擦拭他的新武器，一把从船上找到的精工雷射步枪。


    滑头在实验室里，摆弄着各种仪器：「这里有完整的机械维修设备，我能把大家的外骨骼，全都升级一遍！」


    莉亚娜在资料库前，眼睛发光：「这些资料……有大量关于古文明的研究记录！」


    「γ-7，你能帮我解读吗？」


    「当然。」γ-7的能量身躯，在舰桥浮现：「我们可以从基础几何语言开始教起。」


    苏墨看着这一切，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平静。


    他还是人类，虽然身体在异化。


    他还有同伴，虽然前路危险。


    他还有目标，控制异化，探索铸造者文明的真相，在这个黑暗的宇宙中活下去。


    「设定航线。」他对导航机魂说，「前往最近的帝国空间站。」


    「我们需要补给，然后……开始我们的旅程。」


    「指令确认，船长。」机魂用合成的女性声音回应。


    「航线已设定，预计十二小时后抵达『边境哨站-7』，祝您旅途愉快。」


    飞船跃入亚空间。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铸造者表面，一个隐藏的舱门打开。


    马格努斯铸造先知走了出来。


    他的机械身躯，破损严重，但还活着。


    他看着远去的飞船，机械义眼中闪过红光。


    「苏墨……你夺走了我的一切。」


    「但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


    他举起一个数据核心。


    那是他在混乱中，从铸造者资料库中，窃取的核心片段。


    「构造者的主密钥线索……不止一条，我们还会再见的。」


    「到时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启动了隐藏的传送信标。


    几秒后。


    一道光束将他传送走。


    铸造者再次陷入寂静。


    真正的寂静墓园。


    而在银河的另一端，虫巢意志的庞大意识中，一个新的目标被标记。


    「规则……异类……威胁……」


    「吞噬……进化……」


    虫族主力舰队的真正指挥层，开始将注意力转向某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存在。


    战争，永无止境。


    但至少此刻，在「流浪学者号」的舰桥上，苏墨和他的同伴们，拥有彼此，拥有自由，拥有明天。


    那就够了。


    ……


    亚空间的风暴，在舰船外壳上，留下一层近乎无形，如同悲伤凝结成的霜。


    当流浪学者号撕裂现实帷幕，从疯狂与低语的国度，跌回冰冷的物质宇宙时。


    那层霜便在恒星稀薄的光芒下，迅速升华，化作一缕缕消散的叹息。


    苏墨站在舰桥观察窗前，身后是沉思者阵列低沉的嗡鸣，和全息星图流动的冷光。


    眼前那颗灰黄相间，被巨大钢铁巢都，如同溃疡般覆盖的星球——暗钢星。


    此刻正以它丑陋而熟悉的姿态，缓缓的旋转。


    距离他第一次在这里睁开眼，在垃圾堆和变异人的爪牙间挣扎求生，时间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


    又好像只是昨日的一场噩梦。


    「引力阱捕获完成，同步轨道调整中，预计四十七分钟后，进入低空穿梭机投放窗口。」


    机魂「导航者-7型」在舰桥响起，「行星防御网络响应微弱，身份认证码（审判庭第七序列备用）已被接受，无武装质询。」


    「星球表面通讯流量异常，检测到局部高强度能量爆发，坐标……位于主要巢都『暗钢城』中下层区域。」


    「是打起来了，还是又有什麽东西炸了？」布里克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他正在下层武器库，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


    厚重的「破城者」外骨骼运转声，如同一头被铁链束缚的猛兽在低吼。


    「资料不足。」γ-7的意识，在苏墨脑海表层泛起涟漪，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带着一种古老的沉静感。


    「根据历史模式，该坐标区域，在过去三个本地月内，帮派冲突与异常事件报告频率，上升了百分之三百二十。」


    「与你离开前最后记录的活动高峰，存在时间关联性。」


    苏墨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颗星球。


    胸口的旧伤——黑暗灵族光刃留下的灼痕，早已在无数次战斗，和伤痛转化的效力下愈合，只留下一道浅白色的细痕。


    但在重返此地的此刻，那伤痕下的组织，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近乎幻觉的悸动。


    是心理作用，还是这颗星球本身，与他体内日益增长的规则碎片同化度，以及那些来自异形异域的特质，产生了某种遥远的共鸣？


    「生理读数稳定，灵能背景辐射正常，未检测到针对性的亚空间关注波动。」


    他默念着系统自检的结果，目光扫过意识中那一排排，已今非昔比的属性与特质。


    【力量+38】，足以在常态下扭曲重型装甲板，短暂的爆发甚至能与无畏机甲角力。


    这力量曾将泰伦武士的甲壳砸得粉碎，将混沌星际战士的动力剑格挡震开。


    【敏捷+30】，在复杂地形中如同鬼魅，神经反应速度超越了凡人的极限。


    这敏捷让他躲开过，灵族先锋的致命刺击，在太空死灵高斯射线的死亡网格中，寻得缝隙。


    【耐力+48】，非人的恢复力与承受力。


    内脏破裂丶骨骼粉碎，也能在短时间内再生复原，支撑他熬过一场又一场，看似绝望的消耗战。


    还有【灵能抗性】丶【能量亲和】丶【精神稳定性】……以及那七项完整特质构成，足以让任何帝国审查官，立刻拉响最高警报的能力体系。


    他不再是那个，在垃圾堆里捡半截钢筋，为了一口净水就要拼命的巢都贱民。


    他是审判庭特许行动员苏墨。


    是拥有一艘武装舰船，和一支精锐小队的「问题解决者」。


    是一个行走不断进化的异常存在。


    但这里，暗钢星，巢都底层，是他一切「异常」的起点。


    也是无数未解谜团，和未偿恩怨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