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米。


    岩壁湿滑，好几次他差点失足。


    但【敏捷+22】和【反应+29】让他在关键时刻总能调整重心，稳住身体。


    十米。


    他能闻到下方，传来的浓烈气味，和囊泡散发的甜腻腐败，以及虫族的酸液腥臭。


    还有……碎片的那种冰冷金属味。


    五米。


    苏墨停在一条，肉质触须的附着点附近。


    触须有成年人的腰那麽粗，表面布满搏动的血管。


    他小心地避开触须，继续向下。


    三米。


    他看到了囊泡顶部。


    距离最近的一只毒液虫，就在他斜下方五米处，缓缓漂浮。


    那东西没有眼睛，但感知的触须，在空气中摆动，探测着灵能波动。


    苏墨屏住呼吸，降低心率，连能量铭刻的光芒，都压制到最低。


    【暗影行者】全面开启，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近乎于无。


    毒液虫的触须，扫过他的方向，停顿了一秒。


    然后移开了。


    它没发现。


    苏墨继续下降。


    最后两米。


    他踩到了囊泡顶部。


    触感温热柔软，像踩在巨大活着的肝脏上。


    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粘液，每一步都打滑。


    苏墨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脉动。


    囊泡内部，无数虫卵在孵化，新的虫族单位正在成型。


    他抬头看向上方。


    布里克他们藏身的石缝，已经小得像一条细线。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就位。


    上方，滑头开始操作钩索。


    一根纤细涂了消光涂层的合金索，缓缓降下，末端挂着一个小型金属箱。


    热熔炸弹。


    苏墨接住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圆柱形的炸弹，长度约三十厘米，直径十厘米，表面有散热鳍片和定时面板。


    重量不轻，至少有五公斤。


    他设定时间：十秒。


    然后，苏墨需要把炸弹，安置在囊泡最脆弱的位置。


    顶部的中央，那里是神经节集群，和血管网络的交汇点。


    但要过去，必须穿过……那个被改造者。


    苏墨深吸一口气，开始移动。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搏动的血管和呼吸孔。


    粘液让他脚下打滑，有两次差点摔倒，他用手撑住，掌心传来囊泡内部，液体流动的触感，恶心至极。


    距离被改造者还有三米。


    那东西突然转过头。


    右半边的复眼，锁定了苏墨。


    左半边的人眼，也看了过来。


    两双眼睛，属于同一个意识，却传递出截然不同的情绪。


    复眼里是纯粹的杀意，人眼里是……哀求。


    「杀……了……我……」


    破碎漏风的声音，从被撑开的喉咙里挤出。


    苏墨停下。


    他看着这个曾经的人类。


    净化之火修会的成员，狂信徒，几分钟前还想着，要净化苏墨的人。


    现在，他只想求死。


    「碎片……在控制我……」


    被改造者艰难地说，「虫巢意志……和碎片……在争夺……我的意识……」


    「帮帮我……」


    苏墨握紧骨刃刺刀。


    他应该立刻杀了这个人，安置炸弹，然后撤离。


    但……


    「碎片是什麽？」他低声问，「你知道什麽？」


    「古老……的……遗物……」


    被改造者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不属于……虫族……也不属于……人类……」


    「它们在……呼唤……某种……更古老的……存在……」


    更古老的存在？


    星神？


    古圣？


    还是别的什麽？


    「它们怎麽来的？」


    「挖掘……虫族……挖掘到……地壳深处……找到的……」被改造者开始抽搐，虫化的右臂不受控制地挥舞，「它们……在等待……钥匙……」


    钥匙？


    苏墨想到了自己体内的系统，想到了怀里的金属共鸣。


    他就是钥匙？


    「什麽钥匙？」


    「不……不知道……」


    被改造者的人眼。开始涣散，「但……审判庭……知道……」


    「他们……早就知道……碎片……的存在……」


    「他们在……利用你……」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苏墨头上。


    审判庭早就知道？


    凯尔·索恩给他金属块，不是偶然？


    「你说清楚——」


    话音未落，被改造者突然发出一声尖啸！


    不是人类的声音，也不是虫族的声音。


    而是某种……混合扭曲的嘶鸣！


    他的复眼红光暴涨，人眼彻底失去神采。


    虫巢意志赢了。


    碎片的力量，加上虫族的灵能，彻底碾碎了他最后的人性。


    现在，他只是一个武器。


    被改造者的身体，开始剧烈变形！


    虫化的右臂膨胀分裂，变成三根粗大，末端带骨刃的触手！


    人类左臂的皮肤撕裂，露出下面金属，与血肉混合的结构，手指融合成一根尖锐的钻头！


    他的背部拱起，甲壳炸裂，伸出四根细长喷吐酸液的管道！


    他变成了一个畸形的混合怪物。


    而且，他挣脱了触须的束缚。


    「苏墨少尉。」那东西用扭曲的声音说，混杂着人类语调，和虫族嘶鸣。


    「感谢你……让我……完整……」


    它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


    苏墨侧身翻滚，三根骨刃触手，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在囊泡表面留下三道，深深的沟壑，黄绿色的体液喷涌而出！


    他起身，热熔手枪抬起。


    那东西的钻头左臂，已经刺到面前！


    铛！


    苏墨用骨刃刺刀格挡，钻头与刀锋摩擦出，刺耳的火花！


    力量极大，震得他手臂发麻！


    【力量+26】竟然被压制了！


    这怪物的力量，至少+30以上！


    「布里克！开火！掩护我！」苏墨在通讯频道吼道！


    上方，布里克的惹热熔步枪开火！


    炽白光束射向怪物！


    但那东西背后的一根酸液管道，突然转向，喷出一股暗红的粘稠液体，与热熔光束在半空中对撞！


    嗤！！！


    酸液被蒸发，热熔光束也被偏转，打在囊泡侧面，熔出一个大洞。


    但没有命中核心！


    「该死！」布里克喊道：「它有灵能护盾！」


    不是灵能护盾。


    是碎片能量护盾。


    苏墨看到，怪物胸口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属碎片，正散发着淡蓝色的能量场，偏转了热熔攻击。


    碎片在保护它。


    或者说，在控制它。


    怪物再次扑来！


    这次是六根触手，和钻头同时攻击，覆盖了苏墨所有闪避路线！


    没有退路了。


    苏墨咬牙，将热熔炸弹，扔到一旁安全位置。


    然后，双手握紧骨刃刺刀。


    【深渊杀戮者（蓝）】——启动。


    世界褪色。


    怪物的动作在他眼中变慢，攻击轨迹清晰可见。


    但即便如此，轨迹也太多太密，几乎没有闪避空间。


    只能硬扛。


    他选择承受伤害最小的路径。


    侧身，让一根骨刃触手刺穿左肩，同时右手骨刃刺刀，全力刺向怪物胸口的那块碎片！


    以伤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