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没有躲。


    他迎着残骸撞上去！


    撞击的瞬间，他将集束炸弹，塞进残骸胸口的破洞。


    然后一脚踹在残骸身上，将它踹向信标塔！


    「布里克，开火！打炸弹！」


    「什麽？可是头儿你……」


    「开火！！！」


    布里克咬紧牙关，举起重爆弹枪，瞄准。


    然后，扣动了扳机。


    爆弹呼啸而出。


    精准命中残骸胸口的集束炸弹。


    轰隆！！！


    爆炸的火焰，瞬间吞没了一切。


    下一瞬间。


    爆炸的冲击波，将苏墨掀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不停的翻滚，视野被白光和火焰填满，耳膜被巨响震得暂时失聪。


    后背撞在金属壁上，剧痛从脊柱蔓延到四肢，他感觉自己的内脏都移位了。


    落地后，滚出十几米，才勉强停下。


    「咳咳……」


    苏墨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里面混着细小的金属碎屑。


    他抬头看去。


    发现信标塔……还在。


    塔身基座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金属碎片和生物质组织混合的碎块四处飞溅，黄绿色的体液和熔化的金属液，如瀑布般流淌。


    但塔的主体结构依然矗立，塔顶的肉瘤虽然出现了裂痕，却还在搏动，晶体结构的光芒虽然黯淡，却未熄灭。


    失败了？


    不。


    苏墨看到了异常。


    那些镶嵌在塔身上的金属碎片，至少有一半正在脱落。


    不是被炸飞的，而是像失去了某种吸引力，从生物质的束缚中自行脱落，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碎片表面的光芒迅速熄灭，变得灰暗和死寂。


    而塔身的能量回路，出现了断层。


    蓝白色的光流，在缺口处中断，向两侧蔓延的回路，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像是电路短路。


    整个腔室的金属壁，也随之明暗不定，那些炮塔的动作变得僵硬和卡顿，有些甚至完全停止。


    变异神甫的尖叫，变成了绝望的哀嚎。


    「不……不……连接断了……」


    「能量在流失……真理……真理在离我而去……」


    他跪在工作台前，机械左臂疯狂敲击着控制面板，试图重新稳定系统。


    但面板上的指示灯，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屏幕上的数据流，变成了乱码。


    塔顶肉瘤的搏动，也越来越微弱。


    晶体结构的光芒，正在从蓝白色，转向一种不祥的暗红色。


    「它要崩溃了。」右边的暴风兵的声音响起，他扶起苏墨。


    「但崩溃过程可能会产生，更大的能量释放，我们必须离开。」


    「怎麽离开？」苏墨看向出口。


    此时的通道，已经被塌陷的金属结构，和炮塔残骸堵死了大半。


    「炸开。」左边的暴风兵，已经走到堵塞处，从腰间取下一枚圣物手雷。


    「都站远点。」


    苏墨被搀扶着，退到安全距离。


    暴风兵拉开保险，将手雷塞进堵塞物的缝隙。


    然后，迅速后退。


    三秒。


    轰！！！


    圣洁的金色火焰炸开，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带着某种净化属性的能量冲击。


    堵塞的金属和生物质，在火焰中迅速分解汽化，露出后面通道的轮廓。


    「走！」


    四人冲向通道。


    布里克，哑巴，滑头也从另一侧赶来汇合。


    他们看起来都很狼狈，布里克的重爆弹枪的枪管，已经过热变形，哑巴的雷射步枪能量耗尽，滑头一瘸一拐，大腿伤口血流不止。


    「头儿你还活着！」布里克咧嘴笑，但笑容很快僵住，「你的背……」


    苏墨的背部甲壳甲，已经完全变形，融化的金属和烧焦的生物质黏在一起，下面的皮肤严重烧伤。


    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焦黑的骨骼。


    【伤痛转化】正在疯狂运转，将剧痛转化为能量。


    但伤势太重，恢复速度远远跟不上。


    「死不了。」苏墨咬牙，道：「先出去再说。」


    他们冲进通道。


    身后的腔室里，传来更剧烈的崩塌声。


    金属壁开始在碎裂，能量回路在过载爆炸，炮塔一个接一个地炸成火球。


    信标塔的塔身开始倾斜，肉瘤上的裂痕如蛛网般扩散，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变异神甫的哀嚎，被淹没在崩塌的巨响中。


    「等等。」苏墨突然停下。


    「怎麽了？」


    「碎片。」他看向满地脱落的金属碎片，「不能留在这里，如果虫族重新得到它们……」


    「没有时间了！」暴风兵吼道。


    苏墨咬牙，转身冲回腔室。


    「头儿你疯了！」


    「三十秒！」苏墨吼道，「帮我！」


    他冲到最近的一堆碎片旁，扯下已经破烂的甲壳甲胸甲，当成临时容器，将碎片扫进去。


    大的，小的，只要能拿的，全部塞进去。


    布里克和哑巴对视一眼，也冲了回来。


    滑头一瘸一拐地跟上。


    审判庭暴风兵骂了一句。


    但也没走，站在通道口警戒。


    二十秒。


    苏墨的胸甲里，已经塞了至少二十块碎片，重量压得他几乎站不稳。


    布里克和哑巴也用头盔和护腿甲，装了一些。


    十五秒。


    信标塔的倾斜角度，超过三十度，塔身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肉瘤的暗红色光芒，已经刺眼到无法直视，晶体结构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十秒。


    「够了！走！」


    五人转身冲向通道。


    五秒。


    他们冲进通道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


    不是爆炸。


    是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层面的崩解。


    暗红色的光，如潮水般从腔室涌出，吞没了一切。


    那道光所过之处，金属壁无声地化为粉末，生物质瞬间汽化，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而且，光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追到了通道口。


    「卧倒！！！」


    苏墨将布里克扑倒，其他人也立刻趴下。


    红光擦着头顶掠过。


    通道的肉质壁，在接触红光的瞬间，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消失了。


    不是融化，不是烧毁，而是从存在层面被抹除，露出后面真实的岩壁。


    红光继续向前蔓延，所过之处，一切虫族造物，都化为虚无。


    几秒钟后。


    红光完全消散。


    通道……变宽了。


    原本被肉质覆盖，只有两米宽的狭窄通道。


    现在变成了一个直径五米，岩壁裸露的天然隧道。


    所有的虫族生物质。


    所有的金属结构。


    所有的一切，都被抹除了。


    只有他们和怀里，抱着的金属碎片，幸存了下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岩壁上，偶尔滴落的水滴声，和他们粗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