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光源。」


    哑巴突然开口道。


    苏墨抬头。


    发现前方大约一百米处，通道的尽头，透出了一片不自然的冷白色光芒。


    不是虫族的紫色萤光。


    是那种乾净，不带生命温度的金属光泽。


    「戒备。」苏墨收起碎片，双手握紧骨刃刺刀。


    队伍缓慢前进。


    每走一步，脚下的肉质地面，就更硬了一分。


    到了距离光源三十米处时，地面已经完全硬化，触感像是踩在粗糙的混凝土上，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银白色的金属粉尘。


    肉壁上的金属丝线密度达，到了惊人的程度，像蜘蛛网一样交织，缠绕。


    有些甚至刺穿了肉质，延伸到空气中，形成尖锐晶体状的突起。


    空气中，臭氧味浓得刺鼻。


    然后，他们走出了通道。


    进入了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空间。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腔室，直径超过两百米，高度超过五十米。


    但溶洞的岩壁，已经看不见了。


    它完全被一层厚厚的，银白色的金属物质覆盖。


    那金属不是平整的，而是呈现出流动，如同凝固的波浪状纹路，像是某种液态金属，在瞬间冷却形成的。


    表面布满了，复杂的几何图案和能量回路，有些区域还在发出微弱，脉动的蓝光。


    更诡异的是。


    金属层并非独立存在。


    它与虫族的生物质，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无数粗大的肉质管道，从四周的虫族区域延伸过来，像树根一样扎进金属层，输送着黄绿色的营养液和虫卵。


    而金属层也反过来，生长出细密的金属丝线，刺入肉质管道，像是反过来汲取着什麽。


    整个空间，形成了一个恶心的，半生物半机械的共生系统。


    而在腔室中央，耸立着一座「塔」。


    那是由虫族生物的变异甲壳，以及大量银白色金属碎片，熔合而成的畸形结构。


    高度超过二十米，像一棵倒置腐烂的巨树。


    塔身不断脉动，表面的金属碎片，随着搏动调整角度，反射出令人眩晕的冷光。


    塔顶是一个不断开合的巨大肉瘤，直径超过五米，表面覆盖着半透明的几丁质膜。


    透过薄膜，能看到里面有一个复杂，呈现出晶体状的结构，正在稳定地散发灵能波动。


    灵能信标。


    但不是纯粹的生物灵能。


    苏墨能感觉到——那波动中混杂着冰冷有序，属于金属和机械的「规则」气息。


    而更让他瞳孔收缩的是。


    信标塔的周围，匍匐着东西。


    不是虫族。


    至少不完全是。


    那是六具巨大扭曲，半生物半机械的残骸。


    它们的主体，依稀能看出虫族武士的轮廓。


    节肢状的肢体，厚重的甲壳，骨刃的雏形。


    但甲壳的表面，镶嵌着大块的金属板，接缝处有能量导管裸露，闪烁着不稳定的电弧。


    有些肢体被替换成了，粗糙的机械臂，末端是旋转的锯刃，或喷吐酸液的炮管。


    有些背部隆起了，类似能量背包的结构。


    但线路极为杂乱，像是匆忙拼接的。


    这些「东西」一动不动，像是死了，又像是在休眠。


    而在它们中间，信标塔的基座旁，有一个相对较小的「工作台」。


    那是由几块平整的金属板，拼接而成的平台，上面散落着工具。


    有些是人类用的雷射切割器，焊枪，数据板。


    有些是虫族的骨刃，酸液腺提取器。


    平台的旁边，堆放着更多的金属碎片，还有几具被拆解到一半的虫族尸体。


    而工作台前，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穿着破烂的技术神甫长袍，上面沾满油污和生物的粘液。


    但长袍已经严重破损，露出下面融合了，机械和虫族组织的身体。


    左臂完全机械化，由数根液压杆，和多关节机械手指构成。


    但指尖却长出了细小的骨刺。


    右臂相对完整，但皮肤呈紫黑色，肌肉异常发达，手背上覆盖着几丁质甲壳。


    他的脸一半是人类，一半是虫族。


    左半边脸还保持着，技术神甫的容貌，虽然瘦削苍白，眼窝深陷，但还能看出人类的特徵。


    右半边脸却完全变异——皮肤被几丁质甲壳取代，眼眶扩大，里面嵌着一颗虫族的复眼，下巴脱臼，嘴角撕裂，露出一排细密锋利的尖牙。


    他背对着入口，正用那双畸形的手，在工作台上忙碌，将一块金属碎片，小心翼翼的镶嵌进，一只虫族武士的甲壳内侧。


    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嘶哑，破碎，夹杂着二进位祷告，和虫族的嘶鸣。


    「……赞美万机之神……不不不……赞美吞噬之欲……」


    「金属……血肉……融合……完美……必须完美……」


    「信标需要稳定……需要更多……更多碎片……」


    苏墨抬起手，示意所有人隐蔽。


    他们退回到通道入口的阴影里，只露出半张脸观察。


    「那是什麽鬼东西……」布里克的声音在颤抖。


    「叛徒。」审判庭暴风兵之一冷冷的说。


    「技术神甫，叛变至虫族，尝试融合异形科技，与人类机械。」


    「这是异端中的异端。」


    苏墨盯着那些半机械的残骸，说道：「他在改造虫族，用那些金属碎片。」


    「难怪虫族会出现变异——不是自然进化，是人为干预。」


    滑头问道：「头，那些碎片到底是什麽？」


    「不知道。」苏墨摇了摇头：「但我的碎片和它们共鸣，它们肯定来自同一个源头，而且有某种……特殊性质。」


    他看向信标塔。


    塔身的金属碎片数量，至少有上百块，大小不一。


    最大的有巴掌大，最小的只有米粒大小。


    它们被生物质和能量导管连接，形成了一个复杂的阵列。


    而塔顶的肉瘤里，那颗晶体状的核心……


    苏墨的【虫族构造洞察】疯狂闪烁，向他传递着警告信息。


    【检测到高浓度异种能量源……】


    【能量结构稳定……与虫巢灵能网络深度绑定……建议远离……建议摧毁……】


    【警告：能量源蕴含未知规则碎片，接触有不可预测风险……】


    风险。


    也是机会。


    苏墨能感觉到，如果他能吞噬那个核心的能量，【waaagh!吞噬者】可能会进化，【异种能量同化】可能会觉醒。


    甚至可能获得，关于那些金属碎片本质的信息。


    但代价呢？


    那个变异的技术神甫。


    那些半机械的虫族残骸。


    还有信标塔本身的防御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