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晏沉头一次被宋棠这么盯着看，有点不习惯。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宋棠移开视线，往外走，“我回家了。”


    蔺晏沉跟上去，“我送你。”


    宋棠这次没拒绝：“好。”


    两人并肩往前走，保持半步的距离。


    走廊的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两个人的影子在地毯上忽前忽后地交叠又分开。


    经过宴会大厅门口，音乐声很大。


    宋棠往里看一眼。


    只见大厅中央有几对身影正在转圈，裙摆扬起来又落下，像一朵朵不断盛开的花。


    裴谦正拉着一个女孩的手转圈，转得太急，差点撞上旁边的人。


    顾昭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宋棠都忍不住勾起唇，她看向蔺晏沉，“你不去玩吗？”


    蔺晏沉往大厅看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不去。我不爱参加这种活动。”


    他顿了顿，又说：“今天是我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跳舞。”


    宋棠有点惊讶，“你当初怎么学的？”


    “我跟裴谦搭档学的。”蔺晏沉想起那些事，嘴角溢出笑意。


    “裴谦跳女生部分，我跳男生部分。那时，他比我矮半个头，跳女步的时候老是踩我的脚。”


    宋棠忍不住笑出声。


    她都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你为什么不跟女生跳啊？”她问。


    “那会跟其他人不熟，我不习惯。”蔺晏沉解释，


    “后来跟裴谦学会了，就再也没练过。反正也用不上。”


    宋棠想起晚上的舞，“你这么久没练，还是跳得挺好。”


    “可能记性好吧。”蔺晏沉说，“有些东西只要学会了，就很难忘记。”


    “你呢？什么时候学的？”他反问。


    宋棠想了想，答：“这两年在家看着视频自学的。”


    其实原主根本没学过跳舞，但说自学，也不会引人怀疑。


    蔺晏沉有些意外：“自学能学成这样，那你很有天赋。”


    “可能吧。”宋棠没有否认。


    两人走出酒店大门。


    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初夏的温热和远处花草的香气。


    门前的楼梯不宽，铺着浅灰色的瓷砖，白天看着光洁平整，晚上灯光一照，泛着幽幽的冷光。


    宋棠穿着细高跟站在台阶上，往下看了一眼。


    楼梯不长，十几级，但每一级都窄，鞋跟踩上去，总有一小截悬在外面。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栏杆，迈出第一步。


    蔺晏沉走在她旁边，落后半步。


    他低头看一眼她的鞋跟，细细尖尖，戳在瓷砖上像一根针。


    他伸出手臂，“扶着我吧。”


    “不用，”宋棠盯着脚下，声音有点紧，“我跳舞都能跳...”


    话没说完，鞋跟从瓷砖边缘滑下去，整个人往前栽。手从栏杆上滑开，身体歪向一边。


    蔺晏沉眼疾手快，扣住她的腰，往上一带，把她整个人捞回来。


    她的后背撞上他的胸膛，腰侧被他的手搂住。


    宋棠的呼吸还没稳下来，胸口起伏着，手指攥着他西装的袖子。


    “这瓷砖怎么这么滑？”


    蔺晏沉往地上看一眼，解释：“晚上光线不好，那里有水。你估计没看见。”


    “谢谢。”宋棠站稳了。


    松开他的袖子，向后退了两步，再往楼梯上一瞧。


    果然有一滩水往下在淌。


    两人继续往下走。


    宋棠顺利下完最后一级台阶。


    他们的车停在酒店门前广场的地面停车场，下了楼梯后，还要走一小段路。


    广场的路灯都安在两旁的树上，隔得有点远。


    所以，就显得这条路不太亮。


    光线昏黄昏黄，除了有些氛围感，就没有安全感了。


    宋棠低下头，提着裙摆，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高跟鞋踩在瓷砖地面，嗒，嗒，嗒，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白天光线好，她还没觉得这路这么难走。


    现在天黑了，小水洼啊，小石子啊，全冒出来了。


    蔺晏沉走在她旁边，步子放得很慢，视线紧紧盯着宋棠。


    她提着裙摆，露出一截小腿和脚踝。


    鞋跟细得像根针，戳在地上，随时都要断的样子。


    她微微勾着腰，低着头，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


    蔺晏沉忍不住笑一下，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柱从她脚前扫过去，照亮了前面那一小块地面。


    “要不我抱你过去？”


    “不用，”宋棠盯着脚下。


    “啊...”刚说完，她就踩到一颗小石子。


    脚踝崴了一下，身体往旁边一个踉跄，这次她连栏杆都没得扶。


    蔺晏沉不跟她多说，一手接住她。


    接着，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整个人打横抱在胸前。。


    裙摆从她的手里滑落，垂下来，在蔺晏沉的手臂旁边晃了晃。


    宋棠比他想象中轻很多，像抱着一只猫，骨架不大，缩在他怀里，刚好填满他的手臂。


    “别挣扎了，”他低头看她，“就当是朋友带你一程。”


    宋棠没有挣扎，靠在他怀里，一手提着包包，一手攥着他胸前的衬衫，


    攥得不紧，只是搭着。


    但她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不知道是刚才吓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那就麻烦你了。”她说。


    声音很小，被夜风吹散一半。


    “你好轻。”蔺晏沉的嘴角弯了一下，“一点都不麻烦。”


    从楼梯口到停车的地方，不过几十步的距离。


    但蔺晏沉走得不快，宋棠也没有催他，靠在他怀里，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


    她的裙摆在他手臂旁边晃啊晃的，像风中摇曳的花。


    到了车旁边，蔺晏沉停下来，弯腰把她放下来。


    再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


    “上车吧。”


    “谢谢。”


    宋棠坐进去，裙摆收进来，脚缩进去。


    蔺晏沉关上门，绕到驾驶座，上车，系安全带，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慢慢汇入主路。


    车厢里很安静，两人都没说话。


    宋棠靠在椅背，看了会窗外，又转头看向蔺晏沉。


    窗外的霓虹从车窗照进来，一道一道的，在他脸上掠过。


    这一刻起，她想像奶奶说的那样，去了解蔺晏沉。


    不被原书剧情束缚，用心去体验身边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