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法阵的碧绿色流光还在缓缓流转，像一条条被冻住的河流。
林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
“传送阵。”丹霞仙子的声音轻下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去你们天外之人世界的传送阵。”
林枫脑子“嗡”了一下。
去现实世界的传送阵？
这要是真的，那修仙地图的npc岂不是能通过法阵进入现实？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钉在那些繁复的纹路上。
“这个……真的能用？”
“能不能用再说。”丹霞仙子摆了摆手，“我们先办正事。”
“正事？”
林枫愣了一下。
丹霞仙子转过身，双手叉腰。火红色的衣袍被夜风吹得紧贴在身上，腰身收得极细，从侧面看，那道曲线像被刀削出来的。衣料被胸前的弧线撑得绷紧，随着她叉腰的动作微微颤动，像随时会崩开。
她偏过头，眼尾上挑，目光里带着一种“你居然敢忘”的幽怨。
“负心汉，你是不是忘了答应我的事？”
林枫嘴角抽了一下。
他当然没忘。昨天答应支取灵石，结果放了她一整天的鸽子。
“咳咳，我记得。不过仙子，这‘负心汉’又是哪一出啊？”
话音刚落，小青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蹦到林枫面前，像抢答问题的小学生。
“我知道，我知道！丹霞姐说冒牌道侣也是道侣，公子这么对她——就是负心汉！”
小白跟在她身后，一本正经地点头。
“对。”
林枫看了两人一眼。
这种神逻辑也对？也就俩蛇精病姐妹的脑回路不正常才会觉得对吧。
“行吧，仙子，那我们现在去支取灵石？”
丹霞仙子的变脸速度堪称专业级别。那股子幽怨像被人按了开关，“啪”一下关了。她身子一闪，已经到了林枫身边，一把勾住他的肩膀。
动作自然得像多年的老兄弟，但身体贴过来的瞬间，林枫就感觉自己陷入一团柔软的包裹中，触感清晰得让人想报警。
火红色的衣袍薄如蝉翼，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体温。手臂被两团柔软夹在中间，像陷入了一团被太阳晒过的棉花。她的身高只比他矮小半个头，偏过头说话时，呼吸喷在他耳廓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走走走！”
声音里那股子迫不及待，像急着去赶集的农户。
林枫僵硬地点点头，迈步往别苑外走。
小青从后面追上来，拉了拉小白的袖子。
“白姐姐，我们也去。”
小白点头，步子不急不慢。
“嗯。作为公子的侍女，寸步不离是我们的职责。”
两女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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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出了别苑，沿着青石小径往灵石库房走去。
月光洒在药王谷的建筑群上，青砖黛瓦被镀上一层银白色的霜。远处的丹殿灯火通明，近处的药圃里，灵药在月光下泛着各色的荧光，红的、青的、紫的，像被打翻的调色盘。
一路上不断有弟子经过，看到四人，纷纷停下行礼。
“见过丹霞长老！”
“见过首席客卿长老！”
“见过青前辈、白前辈！”
丹霞仙子的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挂着矜持的笑。但她勾着林枫肩膀的手始终没松开，整个人几乎是半靠在他身上。
等那拨弟子走远了，身后传来压低了嗓子的窃窃私语。
“听说丹霞长老和那位沐风首席客卿长老是道侣，如今看来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啊。”
“那是，你看他们多亲昵。丹霞长老什么时候跟人这么亲近过？”
“对对对，不过据说沐风首席客卿长老只是金丹后期啊，咱们丹霞长老可是半步渡劫期的大能。这差距……啧啧。”
“哎，人家就是好命啊。这叫什么？这叫一步登天，从此抱上大腿。我也想被丹霞长老抱……”
“你？你先长成沐风长老那样再说。人家虽然修为低，但长得俊啊。”
“也不能这么说。沐风首席客卿长老虽然只是金丹后期，但你们别忘了，他可是帮助咱们太上长老渡过仙劫的。那可是成仙之劫！整个修仙界谁能做到？”
“别说了，羡慕沐风首席客卿长老的第一天。”
“可惜了，丹霞长老可是咱们药王谷第一美人，怎么就……怎么就……”
“就什么？人家郎才女貌，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就是！沐风长老虽然修为低，但人家能扛仙劫。你扛一个试试？怕是第一道雷就把你劈成灰了。”
“我说的是修为差距……算了，不说了。越说越酸。”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夜风吹散了。
丹霞仙子偏过头，嘴角翘得老高，眉眼间那股子得意藏都藏不住。
“冒牌道侣，你这‘冒牌’当得不亏吧？这么多人羡慕。”
林枫面无表情地把手臂往外抽了抽，没抽动。
“我不想要这种羡慕。”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丹霞仙子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胸口的弧线随着她的动作又晃了一下，“本仙子好歹是药王谷第一美人。你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想当我的道侣吗？别说冒牌了，就算是挂名的，都能挤破丹殿的大门。”
林枫敷衍地点头。
“是是是，你是第一美人。”
“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我认真的。”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林枫看了她一眼，又移开。
“看了。”
“你明明看的是别的地方！”
“……你看错了。”
小青跟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
“公子好敷衍啊。”
小白点头，语气像在念课文。
“嗯。这可能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丹霞仙子回过头，朝小白竖起大拇指。
“小白，你这句话精辟！”
小白得意地挺了挺胸。她的旗袍领口开得比小青低，这个动作让那片白腻又露出来一截。
“那是，我经常看书呢。青云宗最新出版的《雪琪师姐再爱我一次》，我读了三遍。”
小青在旁边接话，眼睛亮晶晶的。
“对，还有那本《魔道妖女爱上我》，我当时都看哭了。女主角碧瑶为了男主魂飞魄散，呜呜呜——那个虐啊。”
“是哇是哇。”小白也跟着激动起来，“可惜听说作者张小凡闭关了，已经一百年没有再出版续集了。我每次去坊市都要问一遍有没有新书，掌柜的看到我就躲。”
“我也是！青云宗出版的那几本我都翻烂了。你说那个张小凡是不是走火入魔了？闭关一百年，是不是人没了啊？”
“说不定人家已经飞升了，只是没来得及写完。”
“那他把稿纸留下啊！飞升就不管读者了？太过分了！”
两姐妹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上头，完全忘了是在去灵石库房的路上。
林枫听着她们的对话，嘴角抽了又抽。
修仙界还有言情小说？听起来还都是虐恋。
他有理由怀疑那位叫“张小凡”的作者，要么是情路坎坷，要么是故意卡文断更——一百年不出续集，这要是放在蓝星，读者能把他的屋顶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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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石库房在丹殿后方，是一座两层高的青砖小楼。
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一道淡金色的禁制光幕，光幕很薄，像一层被撑开的膜，表面有细密的符文在流转。
丹霞仙子松开林枫的肩膀，走上前。她右手结了个简单的法印，指尖在光幕上轻轻一点。光幕像水波一样荡开，露出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进来吧。”
她率先跨了进去。
林枫跟在后面，小青小白也鱼贯而入。
库房内部不大，但灯火通明。货架上摆满了灵石袋和灵晶盒，整整齐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灵气，深吸一口，浑身舒坦。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执事老者，须发皆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他正低着头，手里的毛笔在账本上刷刷刷地写。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丹霞仙子身上，又移到林枫脸上，停了一瞬。
他站起来，微微欠身。
“弟子见过丹霞长老，见过首席客卿长老。”
丹霞仙子摆了摆手，姿态随意。
老者的目光转向小青小白，又欠了欠身。
“青前辈，白前辈。”
小青和小白同时昂首挺胸，下巴微微抬起。
“嗯。”
“嗯。”
那副“前辈”的派头，端得比丹霞仙子还足。
老者顿了顿，看了丹霞仙子一眼。
“丹霞长老，您这个月的月例已经领了吧？”
丹霞仙子摆手，语气豪迈。
“不是我来领月例的。是他来领的。”
林枫上前一步，心里其实也没底——首席客卿长老到底能不能领灵石？
执事老者看向他，态度恭敬。
“首席客卿长老，您要领取月例是吗？”
“嗯。”
“好的。谷主交代过了，您每个月可领取十万灵石。请您稍等。”
执事老者从柜台下取出一只布袋，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本账册，摊开，推到林枫面前。
“这是100灵晶。还烦请您在账本上签个字。”
林枫拿起笔，在账本上写下“沐风”二字。
执事老者收好账本，将布袋推过来。
林枫打开布袋，里面躺着一颗颗小拇指大小的灵晶，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荧光。
他转身，把布袋递给丹霞仙子。
丹霞仙子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得越来越高，高到林枫觉得她的脸要裂开了。
“哈哈哈——！终于有本钱了！老娘这回一定要去青木城报仇！”
她笑得花枝乱颤，火红色的衣袍随着笑声微微颤动，胸前的弧线被这个动作撑得更加夸张。林枫很自觉地移开目光，盯着墙角那盆快枯死的文竹。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收住。从锦囊里取出十颗灵晶，递给林枫。
“喏。九出十三归，说好的。江湖儿女，说话算话。”
林枫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丹霞仙子还真的讲诚信。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接过灵晶，收入太初乾坤戒。
小青忽然往前凑了一步，眼巴巴地看着林枫。
“公子，我们俩的工资是不是也可以提前预支一下哇？”
林枫转过头。
小青双手合十，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龙眼。小白站在她旁边，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杏眼里也写满了“我们也想要”。
“你们不是丹元子谷主安排的吗？工资不应该找他结算？”
小青的嘴巴瘪下去，声音闷闷的。
“我们是给谷主打工还债，哪里还会有工资啊。”
小白跟着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像被风吹进了沙子。
“是啊，三百年了，一颗灵石都没有。连过年都没收到过红包。”
林枫看向丹霞仙子。
丹霞仙子笑吟吟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揭老底”的畅快。
“冒牌道侣，你别听她们胡说八道。她们有工资的，只是跟我一样——到手就基本上花光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嗯，我是赌光的。她们是买东西买的。”
小青的脸“唰”地红了。
“丹霞姐，你怎么可以拆台啊！”
小白也急了，声音拔高了半度。
“就是！丹霞姐，我们真的很穷呢。”
她转过身，对着林枫，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那双眼睛已经开始泛水光了。
“公子，我都没钱买书看了。《雪琪师姐再爱我一次》的最新卷我都没钱买，只能去坊市蹭人家的看。”
小青也凑过来，语气更加凄惨。
“是啊，公子，我都已经好几天没买新衣服了。你看看我这身旗袍，都洗得发白了。穿出去多丢人啊。”
林枫低头看了一眼小青身上的旗袍。青碧色的，料子还新，银色的盘扣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怎么看都不像“洗得发白”。
他叹了口气，把丹霞仙子刚还给他的十枚灵晶递给她们。
“别装可怜了。这个给你们。”
小白接过灵晶，眼睛猛地亮起来，那股子凄惨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瞬间切换成笑脸。
“公子最好啦！”
她小心翼翼地把灵晶分了五枚给小青，动作轻得像在分发稀世珍宝。
“小青，我们一人一半。”
“谢谢白姐姐。”
“小青，你是不是谢错人了？”林枫提醒道。
小青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门，转过身，朝林枫深深鞠了一躬。
“对对对！感谢公子！公子您想吃蛇羹汤吗？我待会儿回去就给您做。您看下想吃我身上的哪个部位？尾巴？还是后腿？还是——”
林枫嘴角抽搐。
这话题太特么惊悚了。
“别。你的感谢我心领了就好。蛇羹汤就免了。”
“那怎么行？公子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一定要报答的！”
“你报答的方式就是切自己给我吃？”
“嗯啊！我们姐妹身上最有价值的就是肉了。”
小白在旁边点头，一本正经。
“公子放心，我们切自己很熟练的，不会疼太久。”
林枫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话咽回去。
“真不用。你们把钱收好就行。”
小青还想说什么，丹霞仙子已经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别磨叽了。冒牌道侣，你刚不是问我那个法阵能不能用吗？”
她转身往外走，步子又快又急，火红色的衣袍在风里翻卷。
“走！我们现在就回去试试！”
林枫跟上去，路过小青小白身边时，压低声音。
“你们俩以后少看那些虐恋小说，多看看丹书。”
小青歪着头。
“丹书？那多无聊啊。”
小白跟着点头。
“就是。修仙已经很苦了，看丹书不得更苦。”
林枫张了张嘴，又闭上。
算了。
跟这俩蛇精病讨论读书品味，是他输了。
他这个时候，应该关心那个传送阵是不是真的能够传送到现实世界？
这要是真能传送到现实，那乐子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