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请坐！」


    屋内，李渊和青女对坐，他看着悠哉哉的青女，想说些什麽，但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青女瞥了他一眼，道：「你支支吾吾做什麽？还没你儿子胆大！」


    李渊：「……」


    他长叹了一声，算是知晓自己这麽多年不在家中，青女是如何教导李世民等人的了，不过他倒也并不认为这有错，只是和他预料当中的稍微还是有了些差别。


    「真人，您觉得我该去麽？」


    李渊问。


    听见这话，青女笑了。


    「你问我做什麽？」


    「他们说是朝臣，但实则都是关陇士族的代表。」


    李渊叹息着，道：「我乃陇西李氏，若是不答应的话，只怕难以在关陇士族中立足！可若是答应……」


    「唉！」


    「陛下威深难测，恐招来灭顶之灾。」


    青女轻点着桌案，看着李渊。


    她缓声道：「你不是要去太原了麽？进宫后，你就去和杨广说，支持他的一切决定！然后带着自己一大家子人去太原。」


    「可关陇士族……」


    「怕他们作甚？」


    青女眼一瞪，道：「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罢了！」


    「他们若有胆子，怎麽不直接去和杨广干？」


    「他们找你，无非就是因为他们没那本事，而你有！你无需担忧他们，是他们要仰仗你。」


    关陇士族若是铁板一块，李家自然比不过，但他们自己就联合不起来！


    正说着，窦氏就从外边走了进来。


    「夫君！」


    「……宫里来人了，陛下召见。」


    「这？」


    李渊闻言一愣。


    一侧的青女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说：「按我说的去做吧，诚实！这个时候，你站在皇帝这边，没错的。」


    听见她的这番说辞之后，李渊也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颔首。


    「好！」


    他随人入宫。


    宫里，杨广看着李渊过来，见他向自己行礼，却是冷笑一声。


    「唐国公，真是好大的面子！」


    「这……」


    李渊一愣，「陛下此话，真是折煞臣了！」


    杨广斜斜倚靠在龙椅上，俯视李渊，缓声道：「那些朝臣们散朝之后，都去了你府上，这难道还不是你面子大麽？」


    李渊眉头一皱，想起了青女的叮嘱，当即向杨广拜道，把一切和盘托出。


    「诸臣也是为了大隋江山着想！」


    说着，李渊又补充了一句。


    「那你呢？」


    杨广问。


    「唐国公是如何想的？」


    当杨广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李渊当即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仿佛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叩首，大声道：「臣一切，皆随陛下！陛下才是大隋的天！」


    「哈哈哈——！！」


    杨广放声大笑起来！


    尤其是那句大隋的天，更是让他心情大好！


    他知晓李渊是在奉承自己，但他喜欢。


    「不错！」


    「唐国公，你做得好！」


    李渊也松了口气，看这样子，他是过关了。


    回到家中之后，李渊当即让窦氏开始收拾东西，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此去太原，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洛阳了！


    「我多半是要老死在晋阳了。」


    李渊感慨一声。


    「哪里的话！」


    窦氏听见后，无奈叹息一声，说道：「夫君莫要慌张，我们还有机会回来的。」


    「说得对。」


    青女点了点头。


    她的突然出声，吓了李渊和窦氏一跳。


    两人转头看向她，长舒了口气。


    「娘娘，您怎麽走路没声音的？差点吓死我们。」


    青女说：「因为我瘦！」


    李渊：「……」


    窦氏：「……」


    两人看着青女，倒是把青女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咳嗽一声，说道：「那个……我是来向二位辞行的！」


    「什麽？」


    这话一出，两人都瞪大了眼睛。


    窦氏忙问：「可是我李家有什麽招待不周到的地方，让娘娘失望了？娘娘请说，我立刻去整顿！」


    「是啊，娘娘怎麽突然就要走了？大郎和二郎，还有三娘，他们都依赖您得很！」


    青女摆摆手，安抚着夫妻两人。


    「放心吧，李家的招待很好，我每日都有肉吃，这已经很满足了！」


    「我离开，是经过诸多考量的。」


    「什麽？」


    李渊问。


    青女叹息一声，道：「你方才也说了，他们三人依赖我得很，若是我一直留在这里的话，他们三人恐怕仍是难以独立，也是时候让他们自己去闯一闯了，此去晋阳，有许多事务，你也可以试着让他们去处理。」


    尽管要离开了，青女还是耐心地对李渊叮嘱着。


    李渊边听边点头。


    「是！娘娘。」


    窦氏又问：「这件事情，和他们说了麽？」


    青女摇了摇头，道：「没说呢。」


    「我还是比较喜欢不辞而别，这样更痛快，也免得什麽凄凄惨惨，嘤嘤哭泣的。嫌弃。」


    说罢，青女就对二人挥了挥手，道：「告辞了，我家鸟姐姐开牛来接我了。」


    听见这话，李渊和窦氏皆是一愣。


    只见院子里，红鸾牵着老黄牛站在那边，一脸无奈地看着青女。


    老黄牛撅蹄子，哞了一声。


    「哎呀，知道了！」


    青女嘟囔着，坐上了牛，「鸟姐姐，走！」


    红鸾颔首，扯了扯缰绳。


    「娘娘慢行！」


    李渊与窦氏两人上前，对青女拱手，恭送她远去。


    在青女走后，还是李秀宁找人发现找不到了，才来到了李渊这边，问：「阿耶，阿母，夫子人呢？你们看到没有？」


    「她走了。」


    李渊说。


    听见这话，李秀宁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


    「这……怎麽可能？」


    「夫子，夫子可是神仙，怎麽会……」


    「夫君，怎麽说话呢？」


    窦氏一脸无奈，对李秀宁说道：「你阿耶的意思是说，夫子她已经离开李家，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当窦氏说出这番话后，李秀宁才松了口气，又问：「那夫子什麽时候回来？」


    李渊与窦氏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这个恐怕……」


    见二人的样子，李秀宁也明白了什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阿耶，阿娘，我先回去了，女儿告退。」


    「嗯。」


    两人点了点头。


    李秀宁回到了院子里后，李世民和李建成忙上来问：「问了麽，夫子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