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点点头，往天这边走来，天却是瞪大了眼睛，忙站起身拦住了李世民，道：「不必了！」


    「为何？」


    李世民不解地看着天，「您是夫子的朋友，我该行礼的才是。」


    天眼皮狂跳，「这个……你太小了，免礼！」


    青女平静地喝了口茶，啧了一声，道：「唉，这贡茶，味道是不错！贼老天，你不喝几口麽？哦……我忘了，你现在应该没空的，珈蓝，来！到夫子这边来，给你天姨敬茶。」


    「诶！」


    李世民点点头，往青女这边来。


    天眼一瞪。


    「少典青女，你——」


    青女见祂一脸有气无处撒的样子，笑了起来，心情好了不少，拍拍李世民道：「跟你红鸾小姨先走吧。」


    李世民规规矩矩地点点头，「好的，夫子。弟子告辞。」


    在他走后，青女才指了指椅子，道：「来，过来！坐下，我说，你听！」


    天走了过来，坐下注视着青女。


    「我不管命书是什麽东西，写了什麽命运！」


    青女将茶杯放下，目光落在天的身上，她那棕绿色的眼眸，闪过寒光。


    「你听着！」


    「天！」


    「我平生最讨厌的，便是有人算计我和我在乎的人，命书想让我的弟子堕情劫，废去自己一身的修行道行，我不答应！」


    「若是她自己的想法，想当一个凡人，我尊重！随她去好了。可你敢说，刘彦昌找到华山顶上去和杨婵见面，不是命书主动推动的？所以，这到底是她的想法，还是命书的想法？」


    「所以，这事儿，我不答应！」


    「命书要来，就让它来好了！」


    「你看我哪日不给它撕了，算它粘得牢靠。」


    天：「……」


    「可是，神仙后裔的事情，我也与你说过。」


    「我知道！」


    青女打断了天的话。


    「但你扪心自问，杨婵自定居华山以来庇佑了多少人？救了多少人！华山脚下，村舍之内，圣母祠那麽多个，你看不见？难道就因为她是神仙的后裔，便要多受磨难？」


    「怎麽，你们天上也搞出身有罪了？」


    「这这这……」


    天瞪大眼睛，神色无奈。


    这不强词夺理吗？


    青女可不管这些，她还在继续对天说着话。


    「当然，你可以说我这是徇私。」


    「可你记着，既然一切都要讲命数，那麽遇到我，受我庇佑，就是他们的命数！」


    「你总不能说，你们的才是命数，我的不是吧？我可是泰山圣母！」


    「天！我言尽于此。」


    说着，青女站了起来，俯视着坐着的天。


    双方相顾，沉默许久。


    天忽然问了一句，「真气极了？如今连贼都不叫了？」


    青女闻言，笑了起来，「你这贼老天。」


    两人相视一笑。


    一切皆在不言中。


    ……


    大业六年，杨广开江南河。


    自京口至馀杭共八百馀里，耗时多年的大运河全线贯通。


    大业七年，他又遣人渡海攻流求，命诸国使臣至东都洛阳，大陈百戏！以彰显大隋之强盛。


    杨广站在洛阳宫城阶梯之上，俯瞰下方万邦来朝，百戏之乐，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我大隋，天下无敌！」


    在他看来，他便是有史以来最为卓绝的帝王，上至秦皇，下至先帝，都不如他！


    如此万国臣服，谁能做到？


    唯有他！


    只是，和杨广的激动相比，他身后的其他大臣们就神色各异了。


    如今天下民苦。


    修运河丶长城，不知耗费了多少民力，死了多少人。


    也就只有皇帝还觉得海晏河清了。


    「唉……」


    有人叹息一声。


    长此以往，大隋危矣。


    只是大臣们都知道，却没有告诉杨广。毕竟经过这些年杨广的刚愎自用，他早已与士族离心离德，而他利用进士科提拔上来的那些寒门官员，也很少有能够成长起来帮助杨广的。


    这就导致如今朝堂之上，没人会和杨广说真话。


    他们说的，都是杨广想听的。


    左右不过是个皇帝。


    数百年来，皇帝不知有多少个人当，南北朝时期，有几个州郡就敢称帝。


    早不值钱了！


    士族，才是一切！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


    他们才是天下不变的。


    朝臣们在杨广说出那番话之后，也纷纷拱手高喝道：「陛下万岁，大隋万年！」


    就连李渊都在其中，他于一个月前被杨广召回，迁为晋阳太守。


    只是如今刚好是岁末。


    等过了年之后，他才会离开洛阳，启程前往晋阳。


    而这一次，也不知是杨广开恩，还是觉得他没有威胁，竟允许他带着全家一起去！


    这让李渊大感意外，喜不自胜！


    正旦。


    朝堂上，杨广接受诸臣朝贺。


    看着向自己叩拜的大臣们，杨广轻点着扶手，目光深沉，道：「朕欲兴兵，北征高句丽，朕这一次，要带百万大军。至于筹措兵器丶粮草之事，就交给你们了！可不要让朕失望！」


    「百万……」


    众人听了后，皆是一愣。


    有人问：「陛下，这百万之数，可有包括民夫？」


    「自然全是战兵！你要朕带民夫去麽？」


    杨广眉头一皱，厉声质问着。


    听见这话，大臣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战兵一百万？这……这得多少人来运送辎重粮草！


    大臣们虽然惊诧，可如今却并没有劝阻杨广，纷纷颔首称是。


    朝堂之中，像李渊这等从外归来的臣子们却是一脸古怪，他们左看看右看看，想说些什麽，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没有言语。


    散朝之后，这几个大臣才聚在一起。


    「唐国公！」


    众人向李渊拱手。


    「有礼了……」


    李渊回了一礼，道：「诸位找我可是因今日陛下所定北征高句丽之事？」


    众人闻言，当即颔首，「不错！但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去唐国公府上详谈吧？」


    「也好！」


    李渊颔首。


    老臣们在唐国公府相聚的消息，自然被人禀告给了杨广。


    听完汇报之后，杨广只是冷笑了一声。


    「不过是些过时了的老东西罢了！如今朝堂之上，已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了，能成什麽气候？」


    「随他们去吧，等他们散场后，把李渊给朕叫过来。」


    杨广摆了摆手。


    下方的侍卫见他都这样说了，也不再多说什麽，点头应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