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巡专列在戈壁滩上飞驰,窗外风卷黄沙。
车厢内炉火正旺,无烟煤将空气烘得有些发烫。
黄铜案几上的茶水因车轮碾压铁轨而震出圈圈波纹。
王大虎跨入车厢,将一份新译出的电文递向秦楚。
“王爷,大西洋转接站急报。”
秦楚扫了一眼纸面的几行墨字,转手推给对面的崇祯皇帝。
神圣同盟联合舰队全军覆没的军情,已在三日前砸向欧罗巴本土。
伦敦、巴黎、阿姆斯特丹各大主城爆发金融挤兑。
商路断绝,平民暴乱。
崇祯俯瞰全息沙盘,代表西洋沿岸的板块正不停闪烁红灯。
他的指腹在金丝楠木扶手上一下下敲击。
他端起茶盏,吹开面上的碎叶。
“朕当这群金毛蛮夷有多硬的骨头。”
崇祯丢下杯子,发出一声嗤笑。
“海里的战船刚沉底,岸上的胆子就先碎了一地。”
他目光转向秦楚。
“靠山王,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陛下过誉。”
秦楚视线落在沙盘上。
“西方靠着四处劫掠攒下个金银空壳。舰队就是他们的壳,如今壳被砸烂,里头露出来的肥肉自然要打颤。”
万里之外,伦敦交易街。
泰晤士河的浓雾压不住街头的狂躁。
英格兰皇家银行门前,数千名大庄园主与商会代表挤成一团。
他们手里高举着大额存单,手掌拍得厚重橡木大门发闷响。
“开门!把我的金币拿出来!”
“这是我的船队抵押金!马上结现银!”
银行大厅内,几名账房先生手脚打颤,翻开仅剩的一只红木钱箱。
里面只有几张废纸,一枚铜板都翻不出来。
几名披着呢绒大衣的商会高层站在台阶上,朝下方拼命挥舞双臂。
“大家静一静!同盟舰队只在风暴区暂时失联!王室的信用还在,绝不要听信东方妖魔的谣言!”
“放屁!”
嘶哑的怒吼压过商会代表的声音。
人群后方,几个衣衫破烂、皮肉外翻的水手踉跄挤入前排。
领头的水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液,指着台阶上的人痛骂。
“两千艘战舰!一艘都没剩下!”
“东方人的钢铁怪物不用风帆!顶着风把舰队碾碎了!”
水手扯着沾满海盐与血痂的头发。
“他们的炮弹能隔着十几里把旗舰炸成火球!你们的舰队全在海底喂鲨鱼!”
整条交易街陷入死寂。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凄厉的尖叫。
“贵族跑了!”
众人回头望向泰晤士河远处的私人码头。
几座公爵府邸灯火通明,大批奴仆正往小渡船上搬运沉甸甸的铁箱。
院墙内支着高炉,贵族们逼着工匠将祖传的银盘、纯银烛台扔进炉火,
当场熔成银条装箱,只为方便带回偏远的乡下古堡避难。
“这群吸血鬼带着我们的钱跑了!砸门!”
底层的商人们眼睛充血。
十几名壮汉扛起防卫用的圆木,直接轰开银行大门。
暴乱潮水般席卷全城,玻璃碎裂声与乱枪声混作一团。
百年金融信用底座,土崩瓦解。
海峡对岸,巴黎凡尔赛宫外。
宽大的马车将出城的泥路堵死。
车厢内,贵妇们顾不得礼仪,扯破繁复的裙撑,将拇指大的珍珠与红宝石硬生生塞进束腰夹层。
男爵们将金条缝进马鞍,挥动皮鞭抽打着拦路的流民。
前线崩溃的情报卷入教区。
巴黎圣母院的铜钟被敲得杂乱刺耳。
几名老教士站在高阶上,攥着纯金十字架冲下方信徒怒吼。
“那是末日利维坦!上帝在惩罚欧罗巴!忏悔吧!”
上万名平民跪伏在泥浆遍布的街道上。
祈祷声与哭喊声压倒了钟鸣。
凡尔赛宫深处。
水晶吊灯的光影在圆桌上晃动。
欧罗巴残存的军政首脑被持枪士兵按在座椅上。
桌面上铺开一卷陈旧海防图。
“舰队没了,就把他们挡在沙滩上!”
法兰西陆军统帅重拳砸向桌面。
“征调沿岸所有民兵、雇佣兵!全部派去守海岸线!”
他指着图纸上的浅滩标识。
“连夜下拒马!砍红木做防波桩!拉三道防冲击铁链!”
他又将指尖移向港口咽喉。
“他们的船一靠岸,势必下放运兵小艇。岸防大炮瞄准浅滩,把东方佬炸上天!”
统帅呼吸粗重,胸膛大幅起伏。
“骑士的火绳枪能把他们打成筛子!在陆地上,我们的兵力绝对碾压!”
军令层层下达。
大批套着破麻袋的民夫被刺刀逼进刺骨的海水,将削尖的树干硬砸进泥沙。
沿岸山崖边,士兵们用绞盘拖拽着老式滑膛加农炮。
西方的指挥层,正企图用对付海盗的冷兵器套路,硬抗即将到来的降维打击。
好望角外海。
大明钢铁舰队刚装满燃煤与淡水,百艘巨舰破开海浪列出战阵。
“京师号”指挥舱内,玩家【加勒比海带】将一卷缴获的布防图拍在长桌上。
“老郑,你看看这帮洋鬼子的脑回路。”
海带指着布防图上密集的叉号标识,乐出声来。
“探子传回信了,他们在浅滩底埋了八万根削尖的木头,还拉了两条破铁链。”
“他们拿咱当开木船的海盗打?”
郑森裹着黑面大氅,立于海图前。
他朝身后的亲兵偏了偏头。
“东西拿上来。”
舱门推开。
几名神机卫士卒抬着三个大竹筐入内,将里头的东西全数倾倒在钢甲板上。
满地都是神圣同盟各国的残破战旗、折断的佩剑与公爵纹章。
最上方,赫然是霍华德那根镶满鸽血红石的指挥棒。
大明旧水师副将李大牙盯着这堆战利品,两腿直打颤。
大明水师直接把大西洋的霸主碾成渣,西方吹嘘百年的海权神话就这么成了破铜烂铁。
“大牙,这就叫改朝换代。”
郑森声音平稳。
“往后这片海面,规矩得由咱大明来定。”
李大牙刚欲接话,旁侧的玩家们已经像群野狗般扑了上去。
“好家伙!纯金大十字架!全服首爆极品紫装!”
玩家【牛爷爷cos小头爸爸半夜偷老奶棉裤被抓】一脚踹开破烂佩剑,捡起一枚带血的红宝石勋章,扔进嘴里用牙咬了咬硬度。
“海带哥!这玩意儿拿回大明博物馆展览,门票能坑土豪们十万宝钞吧?”
“十万起步?你这眼界就只配吃土!”
【加勒比海带】手里拨弄着算盘珠子。
“这可是欧罗巴大区第一副本的首杀信物!都别乱抢!”
他举起扩音喇叭,震慑四周。
“按公会规矩全数登记入册!这趟欧罗巴之行,老子要把这帮总督的皇冠论斤卖给大明当铺!”
在这群天灾玩家眼里,抢滩登陆根本不算打仗,只是一场满地捡金币的狂欢副本。
欧洲海岸炮台上。
前线指挥官缩在胸墙后方,冲着周围握枪发抖的火枪兵大吼。
“稳住防线!等他们的木艇在沙滩上搁浅,用铅弹送他们回海里!”
他举起黄铜望远镜,望向海雾弥漫的尽头。
大明先头舰队撕开海浪逼近。
战舰上粗壮的炮管直指海滩。
然而,让指挥官双膝发软的,绝不止那些喷吐黑烟的铁甲巨舰。
他的视线越过战舰,定格在后方三艘超重型平底运输船上。
狂风卷起运输船表面的军用油布。
暴露在空气中的,是一台台覆满防弹钢板的巨型钢铁方块。
底座摒弃了轮轴,套着宽厚沉重的金属履带。
车身布满粗犷铆钉,顶部架设着可自由旋转的火炮塔。
大明重工首批内燃机装甲车,正式踏入战场。
指挥官手里的望远镜脱落,在石砖上砸成碎铜。
欧罗巴耗费无数劳力埋设的防冲击木桩,在这几十吨的钢铁履带面前,脆弱得连干草都不如。
“我的天……他们给城堡装上轮子开过来了!”
一名法兰西炮手爆出惊呼。
勉强维持的欧罗巴防线当场崩溃,大批士兵扔下火绳枪扭头狂奔。
“京师号”舰桥上方,狂风鼓动旗帜。
郑森听着对岸传来的尖叫,抽出了腰际的佩剑。
“传靠山王钧旨。”
他的声音经由蒸汽扩音阵列,在舰队上空炸响。
“欧罗巴沿岸各大港口,凡主动投降开城者,按大宗贸易章程清算资产。”
他停顿几息,语调转冷。
“凡敢放一箭一枪者。大明舰队将以火炮装甲,重新给这片土地定规矩。”
扩音落下。
甲板上爆发出玩家们狂热的呼号。
“清算资产!”
“拆了卢浮宫!运回大明盖澡堂!”
神机卫玩家拉动步枪栓子,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边镇铁骑用马皮布擦拭着精钢马刀。
工程系玩家正翻阅着装甲车的启动手册。
十几万双冒着绿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欧罗巴平坦的海岸线。
郑森佩剑当即下挥。
“全舰静默。”
百艘铁舰的蒸汽汽笛集体切断。
“主炮卸下实心弹,全部装填高爆开花弹。”
郑森注视着海平线尽头的古老城池。
“各舰校准射击诸元。等黎明破晓。”
沉重的全钢炮塔在机械齿轮的转动下缓缓偏转,粗长的黑洞口直直对准了中世纪的尖顶塔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