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枭沉默了一秒。


    “没有。”


    他移开视线，盯着桌上那滩水渍：


    “就是……敷衍对方。”


    江屿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厉枭，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犹豫。


    “如果是为了我和妹妹——”


    “没有。”


    厉枭打断他，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


    江屿看着厉枭，没再说话。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落在窗外京大的校门上。


    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动，偶尔有风吹过，带起一阵热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厉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没什么规律。


    江屿没有看他，但能听见那个声音。


    过了一会儿，那个敲击声停了。


    厉枭端起咖啡杯，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完了。


    十一点三十七分。


    江屿的手机亮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江晴。


    “哥，我出来了！在校门口等你们！”


    江屿拿起手机，立刻回复：


    “好，马上到。”


    两人站起身，快步走出咖啡馆。


    阳光猛地涌过来，热浪裹住全身，江屿眯了眯眼。


    马路对面，京大校门口，江晴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白色连衣裙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手里拿着透明文件袋，正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


    看见他们，她笑着挥了挥手。


    江屿快步走过去，厉枭跟在他身后。


    “怎么样？”


    江屿站在妹妹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


    “还行。”


    江晴的嘴角弯着，声音轻快：


    “笔试考的都是基础，不难。面试老师问了几个专业问题，我答得还行。”


    江屿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嘴角也弯了起来。


    “那就好。”


    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


    厉枭站在旁边，嘴角带着笑：


    “走吧，吃饭去。妹妹想吃什么？”


    江晴想了想：


    “烤肉吧。好久没吃了。”


    “行。”


    厉枭拿出手机开始翻找京大附近好评最多的烤肉店。


    三个人走到停车的位置，上车。


    厉枭开车，江屿坐在副驾驶，江晴坐在后座。


    “哥，你刚才在外面等我，紧张吗？”


    江晴扒着副驾驶座椅看着江屿。


    “不紧张。”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


    “骗人。”


    江晴笑了：


    “你每次紧张都不说话。今天早上你一句话都没说，肯定紧张得不行。”


    江屿被她拆穿了也不恼，嘴角弯着：


    “行，紧张了。满意了？”


    “满意了。”


    江晴笑得更开心了。


    厉枭找了一家在商场五楼的烤肉店，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景。


    空调开得很足，和外面的热浪形成鲜明对比。


    三个人坐下，服务员送来菜单。


    江晴接过，翻了几页，点了牛舌、五花肉、牛排、大虾，又点了菌菇拼盘和蔬菜沙拉。


    “哥，你们看看还要加点什么。”


    她把菜单递给江屿。


    江屿接过，扫了一眼，又加了牛肋条和两份冷面。


    “够吗？”


    他抬头看向厉枭。


    “够了。”


    厉枭点头，对服务员说：


    “再加一份海鲜葱饼。”


    服务员记下菜单，转身走了。


    炭火很快端上来，烤盘在桌上烧得滚烫，热气扑面而来。


    服务员把肉一盘盘摆上桌，牛舌切得薄薄的，五花肉肥瘦相间，牛排上撒着黑胡椒粒。


    厉枭夹起一片牛舌放在烤盘上，肉片接触到滚烫的铁板，发出滋滋的声响，边缘迅速卷起来，油脂渗出来，在烤盘上跳动。


    江晴用生菜包了一块烤好的五花肉，塞进嘴里，眼睛眯了起来：


    “好吃。”


    厉枭把烤好的牛舌夹到江屿碗里：


    “尝尝。”


    江屿夹起来，蘸了酱料放进嘴里，肉质很嫩，带着炭火烤过的焦香。


    “好吃。”


    他点头。


    厉枭笑了，又夹了一片放上去。


    三个人边吃边聊，江晴讲校测的事，讲笔试那道算法题她用了两种解法，讲面试老师问她为什么选计算机系，她说因为喜欢。


    “老师还问我，有没有参加过相关的竞赛。”


    江晴把烤好的大虾夹到江屿碗里，声音轻快：


    “我说参加过京大的冬令营，李教授给我写的推荐信。老师当时就笑了，说‘原来是李教授的学生’。”


    江屿剥着虾壳，嘴角弯着：


    “那你应该稳了。”


    “希望吧。”


    江晴端起饮料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厉枭：


    “厉哥哥，你怎么不吃？”


    “吃着呢。”


    厉枭夹了一块烤好的牛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你光顾着给我哥夹了。”


    江晴嘴角翘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自己都没怎么吃。”


    “你哥就爱吃我夹的。”


    厉枭说得理所当然，又把烤好的牛肋条夹到江屿碗里。


    江屿看着他，无奈的笑了笑：


    “吃你自己的吧。”


    厉枭笑了笑，没接话，继续烤肉。


    江晴看着两人，笑了，没再说什么，低头吃自己的。


    烤盘上的肉滋滋地响着，油脂滴在炭火上，腾起一阵带着肉香的白烟。


    冷面上来了，荞麦面浸在冰凉的汤里，上面铺着半个煮鸡蛋、几片牛肉、黄瓜丝和梨丝，汤里飘着碎冰。


    江屿夹了一筷子冷面，面条爽滑，汤酸甜冰凉，一口下去暑气全消。


    “好吃。”


    他眯了眯眼。


    厉枭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弯了起来，也夹了一筷子。


    吃完饭，三个人走出烤肉店。


    “回家吗？”


    江晴站在烤肉店门口，看着他俩。


    “去超市吧。”


    厉枭看了一眼江屿：


    “冰箱快空了，买点东西。”


    “行。”


    江屿点头。


    三个人往商场负一层的超市走。


    推车从入口处排成一排，厉枭拉出一辆，江晴已经走到了水果区。


    “哥，这荔枝好新鲜！”


    江屿走过去，看了看那堆荔枝，绿叶衬着红壳，果皮上还挂着水珠。


    他拿起一袋看了看日期，今天早上刚到的。


    “拿两袋。”


    江晴立刻又拿了一袋放进推车，又走到旁边的樱桃区。


    厉枭推着车跟在后面，目光扫过货架上的商品。


    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一下。


    这个超市，他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