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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为什么哭?

    江屿一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小区门口的方向。


    他的视线从厉枭的车驶出小区后就没有移开过,左手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右手臂的石膏边缘,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冬日的黄昏来得早,远处天际线染上暗沉的橘红色。


    终于,在路灯次第亮起时,江屿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跑车缓缓驶入小区大门。


    他的心脏轻轻一跳,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追随着那辆车。


    直到车子拐进了地下车库的入口。


    地下车库的光线永远是一种冰冷的惨白。


    厉枭把车停进专属车位,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引擎的余温在密闭空间里迅速消散,寒意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


    他看向后视镜。


    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肿得厉害,眼白布满血丝,下眼睑还残留着未干的湿痕。


    这副样子,没法见江屿。


    厉枭深吸一口气,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时间,等眼睛的红肿褪去,等情绪彻底平复,等那个对外永远游刃有余、对江屿永远温柔坚定的壳重新套回身上。


    车库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驶入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窗突然被敲响了。


    “叩、叩。”


    很轻的两下,却让厉枭浑身一僵。


    他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车窗外。


    江屿穿着睡衣,外面随意套了件厉枭的黑色羽绒服。


    衣服太大了,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袖子长出好一截。


    他微微弯着腰,隔着车窗玻璃看着厉枭,眼神清澈而专注。


    厉枭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按下车窗控制键。


    玻璃缓缓降下,冰冷的空气涌进来,但江屿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气息更先一步钻入鼻腔。


    “……你怎么下来了?”


    厉枭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但脸颊肌肉僵硬得不受控制。


    江屿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看。


    那目光太锐利,像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最狼狈的真相。


    “我看到你的车进车库了。”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你一直没上楼。”


    他顿了顿,视线在厉枭红肿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回他的眼睛:


    “为什么不上楼?”


    厉枭喉咙发紧,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


    “累了,歇歇。”


    谎言拙劣得他自己都不信。


    江屿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厉枭还来不及反应,江屿已经抓住了他的手。


    江屿的手很凉,指尖还带着车库的寒气,但掌心是温热的。


    他抓得很紧,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走。”


    江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回家歇。”


    厉枭愣住了。


    他看着江屿。


    这个总是习惯性把自己包裹在坚硬外壳里、曾经连接受他的好意都要犹豫再三的江屿,此刻正主动地、坚定地抓着他的手,要带他回家。


    心脏像是被温热的潮水彻底淹没,酸涩,胀痛,却又滚烫。


    厉枭任由江屿牵着手,顺从地下了车。


    关车窗,关车门,锁车,一系列动作机械而缓慢。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江屿的手比他小一号,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此刻正紧紧抓着他的。


    电梯缓缓上升。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厉枭靠在轿厢壁上,眼睛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不敢看江屿。


    他怕一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刚刚勉强压下去的情绪又会翻涌上来。


    “叮。”


    电梯到了。


    江屿牵着他走出电梯,指纹解锁,推门进屋。


    玄关温暖的灯光亮起,驱散了车库带来的寒意。


    江屿松开他的手,转身去关门,然后很自然地帮他脱掉厚重的大衣,挂好。


    厉枭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他动作,眼神有些空洞。


    直到江屿再次牵起他的手,拉着他走向客厅,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在沙发上坐下。


    柔软的沙发陷下去,厉枭终于回过神。


    江屿在他身边坐下,两人挨得很近。


    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静静地坐着,左手依然握着厉枭的手,拇指指腹无意识地、一下下地摩挲着厉枭的手背。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温暖。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但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许久,江屿轻声开口:


    “你外公……说什么了?”


    厉枭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没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刻意压制的平静:


    “就还是原来总说的那些话。”


    “是吗?”


    江屿转过头,看着他。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直直看进厉枭眼底:


    “那为什么哭?”


    厉枭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下意识别开脸,声音硬邦邦的:


    “没哭啊。”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糟了。


    语气太生硬,否认得太快,反而暴露了心虚。


    果然,江屿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他。


    那目光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得厉枭几乎喘不过气。


    他能感觉到江屿的视线在他脸上逡巡,从红肿的眼眶,到紧抿的嘴唇,再到微微滚动的喉结。


    厉枭的鼻子开始发酸。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倒了沙发上的一个靠垫:


    “我去下洗手间。”


    他想逃。


    想躲进那个封闭的空间,等情绪彻底平复再出来。


    他不想让江屿看到自己这副崩溃的样子——太狼狈,太脆弱,太不像那个总是游刃有余的厉枭。


    但江屿没给他这个机会。


    几乎在他起身的瞬间,江屿也站了起来,左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厉枭。”


    江屿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厉枭想挣脱,但江屿抓得很紧。


    他回头,对上江屿的眼睛。


    那双总是平静或带着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担忧和心疼。


    “坐下。”


    江屿的语气不容反驳。


    厉枭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看着江屿,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坚持,最后一点抵抗的力气也消失了。


    他任由江屿拉着,重新坐回沙发上。


    江屿侧过身,用左手轻轻捧住厉枭的脸,强迫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这个姿势让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厉枭能看清江屿睫毛的弧度,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狼狈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


    “厉枭。”


    江屿的声音很轻:


    “看着我。”


    厉枭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


    他想移开视线,但江屿捧着他脸的手很稳,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动作温柔而坚定。


    “为什么哭?”


    江屿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但也更清晰:


    “告诉我。”


    厉枭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鼻子酸得厉害,眼眶热得发烫,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伤痛、不甘,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


    他猛地闭上眼睛,但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江屿的手背上。


    “江屿……”


    厉枭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我……”


    他说不下去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哽咽。


    江屿没再追问。


    他只是松开捧着脸的手,轻轻拭去厉枭脸上的泪水。


    江屿一遍遍拂过厉枭湿漉漉的脸颊,但眼泪越擦越多。


    厉枭像是要把这二十多年积攒的所有眼泪一次性流干。


    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微微的颤抖,和压抑不住的、细碎的抽气声。


    太丢人了。


    厉枭想。


    在江屿面前哭成这样,太丢人了。


    但他控制不住。


    江屿的温柔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所有的坚强和伪装。


    不知哭了多久,厉枭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他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只能看见江屿近在咫尺的轮廓。


    江屿还在帮他擦眼泪,眼神专注而温柔。


    “对不起……”


    厉枭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他别开脸,不想让江屿看到自己更狼狈的样子:


    “我太丢人了……”


    “不丢人。”


    江屿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在我这儿,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怎么样都不丢人。”


    厉枭的心脏狠狠一颤。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江屿。


    江屿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像盛满了星星,里面没有嫌弃,没有不耐,只有全然的接纳和心疼。


    “江屿……”


    厉枭的声音又哽咽了。


    江屿没说话,只是凑近了些,额头轻轻抵住厉枭的额头。


    这个亲昵的姿势让厉枭的呼吸滞了一瞬。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湿润。


    “厉枭。”


    江屿的声音很低,几乎是在耳语:


    “你不是一个人。”


    厉枭的瞳孔微微收缩。


    “也许以前你是。”


    江屿继续说,气息喷在厉枭唇上,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但现在不是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你现在……有我。”


    厉枭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胀痛,却又滚烫得快要融化。


    他看着江屿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红肿,狼狈,脆弱,但江屿看着这样的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却。


    “江屿……”


    厉枭的声音抖得厉害,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捧住江屿的脸:


    “我……我外公他说……他说我母亲的死……怪我……”


    话终于说出来了。


    江屿的瞳孔骤然收缩。


    但他没有惊讶,没有质疑,只是静静地看着厉枭,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他说……如果不是因为我……我母亲不会死……”


    厉枭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他强迫自己说下去,声音破碎而嘶哑:


    “他说他恨我……恨我的存在毁了我母亲的人生……”


    江屿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眼神里的心疼越来越浓。


    “所以这么多年……”


    厉枭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嘲:


    “他那么对我……不是因为我让厉家蒙羞……是因为……他恨我……”


    最后一个字说完,厉枭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垮了下来,额头重重抵在江屿肩上。


    江屿伸出手,轻轻环住厉枭的背。


    这个拥抱很轻,但很稳。


    “厉枭。”


    江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清晰而坚定:


    “你听着。”


    厉枭的身体微微颤抖。


    “你母亲的死,不是你的错。”


    江屿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认真:


    “一个孩子的出生,从来不是错误。错的是那些不负责任的大人,错的是那些把过错推给无辜者的人。”


    厉枭的呼吸滞住了。


    “你外公的恨,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


    江屿的手臂收紧了些:


    “他不该把失去女儿的痛苦,转嫁到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身上。这不公平。”


    厉枭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你没有错。”


    江屿的声音温柔下来,但依旧坚定:


    “厉枭,你很好。你值得被爱,值得幸福,值得所有好的东西。”


    厉枭的眼泪又一次决堤。


    这一次,他哭出了声音——压抑的、破碎的、像受伤动物般的呜咽。


    他紧紧抱住江屿,把脸深深埋进江屿颈窝,眼泪浸湿了江屿的领口。


    江屿任由他抱着,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厉枭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的抽气声。


    江屿松开一点,看着厉枭哭得通红的脸,用左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以后……”


    江屿的声音很轻:


    “他要是再说什么,你就告诉我。”


    厉枭愣愣地看着他。


    “我帮你骂回去。”


    江屿说得很认真,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儿:


    “虽然可能骂不过,但至少……我能陪着你。”


    厉枭看着江屿,看着那双清澈眼睛里的维护和心疼,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他再次把江屿搂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


    “江屿。”


    厉枭的声音闷在江屿颈间:


    “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那天在酒吧后巷拦住了你。”


    江屿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谢谢你拦住我。”


    他的声音很轻,但厉枭听见了。


    厉枭的手臂收得更紧,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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