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声音同时从一个嘴里说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像是两个人在说话。


    抱脸虫发出一声低鸣，像是在回应，声音里带着颤抖。


    那一百零八张脸上的表情更加恐惧了，眼睛都瞪圆了。


    男相冷笑一声：「在我的地盘上闹事，还弄出这麽大的动静，你说怎麽办？总得有个说法吧。」


    女相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它还小，不懂事，教训一下就行了，别太严厉。」


    男相哼了一声：「你总是这麽心软，惯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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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相笑了笑：「你不也是吗？刀子嘴豆腐心。」


    张泽在旁边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走的话，怕引起这头诡异的注意，万一惹毛了它。


    留的话，又不知道会发生什麽，心里没底。


    这时候，阴阳人的女相脸转向了张泽。


    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张泽，嘴角带着笑意：「小朋友，你叫张泽？」


    张泽心中一凛，这诡异知道他的名字？


    它怎麽知道的？


    张泽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对方，手按在了武器上。


    男相脸也转了过来，冷笑一声：「别怕，我们要是想杀你，你早就死了，不用等到现在。」


    张泽沉声问：「你们是什麽人？怎麽会知道我的名字？」


    女相脸笑了笑：「我们是守夜人，至于你的名字嘛，我们自然有我们的渠道。」


    张泽皱眉：「守夜人？守什麽夜？」


    男相脸说：「守着这个世界的夜晚，守着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你们这些小年轻不懂。」


    张泽不太理解，这什麽跟什麽。


    女相脸解释道：「这个世界崩坏之后，出现了很多诡异，有些诡异该杀，有些诡异不该杀。」


    「我们就是来分辨这些的，该杀的杀，该留的留。」


    张泽问：「那这头抱脸虫呢？该杀还是不该杀？它杀了我的队员。」


    男相脸看了抱脸虫一眼，说：「它犯了规矩，在我的地盘上闹事，该罚，杀人嘛，小事一桩。」


    张泽脸一黑：「杀人还是小事？」


    男相脸说：「在这个世道，死人不是很正常吗？你又不是没见过。」


    女相脸说：「但它还小，不懂事，罪不至死，教训教训就行了。」


    张泽说：「它杀了我的队员，几条人命。」


    男相脸冷笑：「那又怎样？你的队员是普通人，死一个两个有什麽关系？又不是什麽重要人物。」


    张泽脸色一沉：「你说什麽，你再说一遍试试？」


    男相脸说：「我说的是事实，在现在这个世道，普通人的命不值钱，跟蚂蚁一样，你护得过来吗？」


    张泽握紧了拳头：「你他妈再说一遍，信不信我跟你拼了？」


    男相脸看着张泽，眼中的嘲讽更浓了：「怎麽，不服气？想打我？你打得过吗？」


    女相脸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吵了，小朋友，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强者生存，弱者淘汰，达尔文法则嘛，你的队员死了，是因为他不够强，这不能怪别人。」


    张泽咬着牙说：「所以呢？我就该认了？就当什麽都没发生过？」


    女相脸说：「不是让你认了，是让你看清现实，你现在还太弱了，有些事情你管不了，管了也是白管，等你强大了再说。」


    张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这头抱脸虫，你们打算怎麽处理？」


    男相脸说：「带回去，关起来，好好管教，让它长长记性。」


    女相脸说：「等它学会了规矩，再放出来，到时候它就不会乱来了。」


    张泽说：「如果我不答应呢？我要给我的队员报仇。」


    男相脸笑了，笑得很冷：「你不答应？你有什麽资格不答应？你以为你打得过我？」


    女相脸也笑了，但笑得很温柔：「小朋友，别逞强，你现在打不过我们，也打不过它。」


    「最好的选择就是转身离开，当什麽都没发生过，回去洗洗睡吧。」


    张泽看着那一百零八张脸的抱脸虫，又看着这个一半男一半女的阴阳人，心中充满了不甘，拳头攥得紧紧的。


    但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他现在确实打不过，实力差距太大了。


    蛮王丶俺答汗丶大祭司丶拉姆达女王丶二郎神，都在身边，但张泽能感觉到，面对这个阴阳人，他们没有任何胜算，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那种压迫感，比当初遇到的高阶诡异还要强，强得多。


    张泽深吸了一口气，说：「好，我走。」


    男相脸说：「聪明，识时务者为俊杰。」


    女相脸说：「小朋友，后会有期，好好活着，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


    张泽转身，往车队离开的方向走去，脚步沉重。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你们到底是什麽？能不能说清楚点？」


    男相脸说：「我说了，守夜人，守夜人就是守夜人，还需要解释什麽？」


    女相脸说：「守护这个世界的夜晚的人，这个世界需要有人守着，不然早就乱套了。」


    张泽问：「为什麽要守护，你们是诡异，为什麽要守护人类的世界？」


    男相脸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如果没有人守护，这个世界就真的完了，彻底完蛋，到时候谁也活不了。」


    女相脸说：「小朋友，好好活下去，等你够强了，你会知道一切的，现在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张泽没有再问，加快速度，追上车队。


    上了骷髅皮卡，拉开车门坐进去。


    王婷婷发动引擎，轮胎在雪地上打滑了几下。


    后视镜里，那队黑衣人和那个阴阳人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一团黑影。


    最后消失在大雪之中，完全看不见了。


    张泽心里很乱，脑子里一团浆糊。


    守夜人。


    诡异当守夜人，守护这个世界的夜晚。


    这到底是什麽意思？


    诡异不是应该破坏世界吗？


    这个世界崩坏之后，到底变成了什麽样？


    还有多少秘密？


    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越想越乱，张泽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想多了也没用。


    至于那头抱脸虫和那个阴阳人，以后有机会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骷髅皮卡在雪地里飞驰，发动机轰鸣着。


    大雪还在下，天地间一片苍茫，什麽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