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鲨就这样在夜空下前进。


    马如龙不知道陆地还有多远，但至少现在有了代步工具，有了方向，还有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大家伙，给你起个名字吧，叫你大白怎麽样，简单好记。」


    鲨鱼没有反对。


    「好，大白，咱们合作愉快。」


    马如龙拍拍它的背道：「找到陆地，我请你吃大餐。」


    大白喷出水柱作为回应。


    马如龙笑了，躺回背上，闭上眼睛休息。


    而大西洋上骷髅火种船正全速航行，朝着既定的目标前进。


    值班的雷步和赵长朋在了望台上，找来两个好用的红外望远镜，不断扫视漆黑的海面。


    一切都平静，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体的声音。


    「希望今晚能平安度过。」雷步说道。


    赵长朋说道：「会的，张副队长说了，鲨鱼群大概率不会追这麽远。」


    「但愿如此。」


    两人沉默下来，继续观察无边无际的黑暗大海。


    海风带着咸腥气，吹过骷髅火种船的甲板。


    夜色浓稠，只有船舷两侧的应急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雷步背靠着冰冷的护栏，从怀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华子，递向身旁的赵长朋。


    「赵队，来一根吗？」


    赵长朋转过头，眼里的血丝在灯光下明显，接过烟，含糊地道了声谢。


    雷步又抽出一根自己叼上，拢手点燃打火机，先给赵长朋点上，再点着自己的。


    两点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默默抽着烟，望着远处漆黑一片丶只有细微涛声的海面。


    夜晚的风带着穿透力，即使穿着外套，凉意也能渗进来。


    但这凉意反而让熬了大半夜的脑子清醒了些。


    「有点凉。」雷步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赵长朋应了一声道：「嗯，凉点好，脑子清楚。」


    「想什麽呢？」雷步瞥了他一眼。


    赵长朋又抽了一口。


    「想以前的事，末世前，我在队伍里，经常这样蹲点，一蹲一整夜，也是这麽冷，这麽静。」


    雷步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后来末世来了，队就散了，我跟几个兄弟想守住物资，结果…」


    赵长朋摇摇头道：「人死了大半，活下来的，各奔东西。」


    「孔老就是那时候遇到的？」雷步问道。


    「对，他带着一批幸存者，刚好路过，帮我解了围。」


    赵长朋弹了弹菸灰道：「然后我们就一路走到现在。」


    雷步沉默片刻道：「不容易啊。」


    「确实不容易，末世里谁容易呢？」赵长朋苦笑道。


    「你不也是一路披荆斩棘吗？」


    雷步咧咧嘴道：「至少还活着，至少车队的兄弟大部分还在。」


    赵长朋点头道：「是啊，活着就有盼头。」


    烟抽完了，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赵长朋搓了搓手臂道：「马上要换班了，回去睡吧，天也快亮了。」


    「你先回，我再待会儿。」雷步说道。


    赵长朋没多劝，转身进了船舱开始和人换班。


    雷步独自留在甲板上，又点了一根烟。


    海风更冷了，但他需要这份清醒。


    船上的安全虽然有大祭司和蛮王在，但人不能总靠鬼仆。


    雷步目光投向深邃的黑暗，不知在想些什麽。


    天色渐亮，海平面泛起鱼肚白。


    骷髅火种船如同一个漂浮的钢铁小镇，开始苏醒。


    最先热闹起来的是，位于中间不远的餐厅。


    赵强系着条围裙，指挥着几个车队里手脚还算麻利的成员忙活。


    灶台上，一口大锅里咕嘟咕嘟熬着肉粥，香气弥漫。


    旁边桌子上摆着成箱的长棍面包和盒装牛奶，都是从勒阿弗尔港口里搜刮来的。


    「小孙，粥看着点，别糊底！」


    「小王，面包按人头数好，一人先按三根分，不够再说，牛奶也分一下，小孩的优先。」


    赵强嗓门洪亮，尽管眼圈发黑，但精神头十足。


    作为后勤负责人，让大伙儿吃上热乎饭是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餐厅门被推开，几个值守下半夜的队员搓着手进来，鼻子抽动。


    「强哥，真香啊，啥时候能开饭？」


    「快了快了，粥马上好，先坐着暖和暖和。」赵强笑道。


    餐厅里逐渐聚拢了人气，低声的交谈丶餐具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夜晚的沉寂。


    而在张泽的房间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张泽盘膝坐在床铺上，双目紧闭。


    他体内，原本平稳流转的序列能量此刻如同沸腾的江河，汹涌澎湃，不断冲击着那道无形却坚固的屏障。


    序列6到序列7，是一个质变的门槛。


    能量一次接一次地撞击。


    每一次冲击，都让张泽身体微微震颤，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瓶颈松动，却又顽强地抵抗着。


    第九次冲击，屏障剧烈晃动，裂痕蔓延，却仍未破碎。


    张泽心无旁骛，凝聚起所有精神与能量，发起第十次，也是最为磅礴的一次冲击。


    轰！


    脑海中仿佛有什麽东西碎裂开来。


    紧接着，海啸般的序列能量从身体深处喷薄而出，瞬间充盈四肢百骸，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增长丶凝实。


    十倍不止的提升。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力量本质的升华。


    张泽的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定在一个全新的高度。


    序列7，成了！


    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沉浸在这种强大的新境界中，仔细体悟。


    突破序列7，除了能量的暴涨，更重要的是，他将觉醒独属于自己的神通。


    这是序列之路上的重要标志。


    意识深处，一点灵光炸开，关于神通的信息流淌心间。


    张泽心念微动，尝试着去引导丶去塑造。


    舱室内，光影似乎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凝聚。


    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穿一领淡鹅黄缕金靴衬盘龙袜，玉带团花八宝妆。


    腰挎弹弓，手持三尖两刃刀。


    仪容清俊，相貌堂堂，额间一道竖纹，更添几分威严神异。


    赫然是宝莲灯故事中，那位显圣真君，二郎神杨戬的模样！


    但这二郎神并非死物，他眼神灵动，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张泽身上，嘴角竟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与张泽本人神似的笑意。


    张泽睁开眼，看着眼前这尊自己凭藉长久幻想和神通之力具现化的存在，心中涌起奇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