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远镜紧贴着雷步的眼眶，调整焦距，清楚地看到远处那艘船在鲨鱼制造的浪涌中剧烈摇摆。


    「左舷进水了，他们转向了。」雷步的声音紧绷着。


    试图转向避开一道突然升起的巨浪，但浪头从侧面拍来，整艘船像玩具一样被掀得倾斜。


    雷步屏住呼吸，看着船体在三十度丶四十度丶五十度的倾斜中挣扎。


    「要翻了…」雷步喃喃道。


    然后船体越过临界点，船身像慢镜头般缓缓翻转，白色浪花轰然炸开。


    「后面的船翻了，船翻了！」雷步猛地放下望远镜，转头对众人大喊。


    刘建国第一个反应过来，抓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举到眼前。


    张泽丶赵长朋和其他几个队员也迅速举起各自的观察设备。


    「真翻了…」刘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镜头里，翻覆的船底朝天浮在海面，像一条死去的鲸鱼。


    几十个落水者扑腾着，黑色头颅在灰蓝色海水中时隐时现。


    然后鲨鱼鳍出现了，不是几片，而是几十片，像锋利的刀片划开海面。


    第一条鲨鱼跃出水面，灰白色的身躯在空中扭曲，张开的大嘴里能看到几排三角形的牙齿。


    它准确咬住一个正在游泳的人，那人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就被拖入水下。


    「它们在吃人。」赵长朋的声音乾涩。


    更多的鲨鱼跃起，落水者的挣扎激起混乱的水花。


    有人试图爬上翻覆的船底，但鲨鱼撞向船体，把他们重新震落水中。


    鲜血开始在海面晕开，粉红色的涟漪在黄昏的光线下显得诡异。


    张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调整望远镜的焦距，仔细观察那些鲨鱼的动作。


    它们显然不是随机攻击，有些鲨鱼专门撞击船体，有些负责驱赶人群，还有些专注于捕食。协作有序得令人不安。


    「这些人该死。」张泽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周围几个人转过头看他。


    「他们之前想把鲨鱼群引给我们，现在自己船翻了，被鲨鱼吃掉，也算是罪有应得。」


    雷步道：「泽哥说得对，他们确实罪有应得。。」


    「在海上遇到危险，想把灾祸引给其他船，这种事不新鲜。」刘建国叹了口气道。


    「幸好我们反应的快，不然我们就麻烦了。」


    张泽放下望远镜，扫视甲板上的队员：「都警惕点，鲨鱼吃完那边，可能会来找新目标。」


    「刘队，你多费心，每隔十分钟用异物猪耳朵探查一下船周围情况。」


    刘建国点头：「明白，我这就先探查下，看看有没有鲨鱼注意我们。」


    刘建国从怀中拿出猪耳朵，将序列能量注入其中，猪耳朵轻微颤动起来，开始变大，很快把骷髅火种船四周探查完。


    刘建国道：「暂时安全，船体周围几百米内没有大型生物靠近，鲨鱼群还在几公里外进食。」


    赵长朋松了口气：「那就好，在海里和变异海兽打，我们太吃亏了。」


    「别放松。」张泽说道。


    「保持观察，直到完全离开这片海域，雷步，你和王婷婷负责盯住鲨鱼群海面情况，其他人各就各位。」


    众人应声散开。


    张泽又在甲板上站了几分钟，确认没有异常后，转身走向船舱。


    回到房间，关上门，张泽从系统空间取出血神石。


    盘腿坐在床上，张泽开始运转中级幻师序列功法。


    血神石中的能量被缓慢吸入体内，沿着特定的脉络循环。


    张泽能感觉到自己距离序列7只有一线之隔，就像一层薄纸，随时可能捅破。


    但这一线却异常顽固。


    不能急。


    张泽在心里告诫自己。


    序列的突破需要契机，强求反而可能走火入魔。


    张泽在次沉入深层修炼状态，只保留一丝对外界的感知。


    同一时间，印度洋的海面上。


    马如龙趴在一根粗大的木头上，双臂机械地划水。


    脸上结着盐霜，眼皮因为长时间暴露在阳光和海风中而红肿。


    「来个鲸鱼吧，老天爷，随便来条大点的鱼都行…」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这要游到什麽时候是个头啊，如来佛祖丶玉皇大帝丶耶稣基督，哪位有空就显显灵，给条鲸鱼当代步工具呗。」


    话音未落，马如龙眼角瞥见右后方海面出现一道背鳍。


    马如龙眯起眼睛，努力分辨。


    背鳍呈三角形，灰黑色，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两米高。


    它正快速划开水面，笔直朝自己冲来。


    「特娘的…」马如龙咒骂一声，不是祈求来的救星，是要命的煞星。


    马如龙认得这种背鳍，是大白鲨。


    马如龙猛地转身，手中紧紧抓着钢叉，双脚蹬水让身体在木头上保持平衡。


    大白鲨的速度快得惊人，距离从两百米缩短到一百米只用了不到五秒。


    五十米，三十米…


    马如龙看清了它的全貌，超过百米的体长，黑色的眼睛像两颗没有生命的玻璃珠。


    十米。


    鲨鱼突然下潜。


    「来了！」马如龙绷紧全身肌肉。


    木头下方水流涌动，大白鲨从深水中上冲，巨口张开，露出剃刀般的牙齿。


    马如龙在最后一刻向侧面躲避，同时钢叉全力刺出。


    咔嚓！


    钢叉的尖端刺入鲨鱼上颚侧面，但冲击力将马如龙整个人撞飞。


    他在空中翻滚，重重砸进海水。


    冰冷的海水灌入口鼻，马如龙憋住气，迅速调整姿势。


    序列能量在四肢汇集，让他在水中的动作比常人敏捷数十倍。


    大白鲨已经转过身，伤口让它更加狂暴。


    它再次冲来，这次是从正面，速度快如鱼雷。


    马如龙没有硬抗，而是在鲨鱼接近的瞬间侧身躲闪，双手抓住鲨鱼侧面的皮肤褶皱。


    鲨鱼带着他向前冲去，海水像墙壁一样拍打他的脸。


    马如龙试图爬到鲨鱼背部，但鲨鱼剧烈扭动，将他甩开。


    马如龙翻滚着落入水中，迅速上浮换气。


    「咳咳…畜生！」


    吐出咸涩的海水，眼睛紧盯着再次转身的大白鲨。


    钢叉还插在鲨鱼上颚，随着鲨鱼的动作摇摆。


    马如龙估算距离，鲨鱼这次没有立即冲锋，而是在二十米外绕圈，黑色的眼睛锁定他。


    「怕了？」


    马如龙挑衅地喊道：「来啊！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