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四年前(第1/2页)


    林羡予的话一出，靳斯言几乎死寂。


    身子就像是被什么定住，他抱着她，怔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从医院出来就氤氲在他心底的那股憋闷燥郁，又在此刻叫嚣着要冲破他的胸膛，他的皮肉。


    一时之间，靳斯言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


    他放开她，眼神定定落在她面上。


    “林羡予，你非得这样跟我说话吗？”


    “我们之间就只有这个吗？”


    “不然呢？”林羡予笑着看他，一瞬又笑出了眼泪，像是想起什么，她又开口，声音沙哑的要命。


    “不对，我们之间还隔着许阿姨，还隔着被我害死的许阿姨。”


    看着她哭，靳斯言胸口更是闷涩得不行，像有什么梗塞在喉咙，他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半会，他才放开她，沉沉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车厢里安静的出奇。


    林羡予在低低的哭，靳斯言时不时看她一眼，忽地觉得自己眼眶也涩，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很紧很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羡予才直起身子来，她坐着整理好衣服，想要开门下车。


    叮的一声，靳斯言落了锁。


    他没给林羡予反应的机会，他踩了油门，靡靡黑夜里，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像是离弦之箭般驶出去，驶出了山庄。


    林羡予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山庄，一句话也没说。


    几个小时后，两人回到了思南公馆。


    林羡予对这里本能的发怵，抗拒着不想进去，最后是靳斯言将她抱进去，抱进浴室。


    他开了水，沾湿了毛巾，蹲下身想要帮林羡予擦干净刚才打翻在她腿上的污渍时，他看了一眼她的脸。


    蓦地顿住，于是明亮的灯光下，他看见林羡予脸上有个鲜红的掌印。


    靳斯言的心口一下被提起，他抚摸上她脸的手都有些发抖。


    “谁打你了？”


    林羡予受不了靳斯言这一阵一阵的关心，更想到这巴掌印是来自他未婚妻朋友的，她心口更是控制不住地骤然缩一下，倔强的别过头。


    “我自己磕碰到的。”


    靳斯言手上的毛巾一下捏紧了，他又问了一遍。


    “谁打的？”


    林羡予受不了他现在的语气，也受不了他现在担忧的目光，总会给她产生一种他很关心她的错觉。


    可是事实是不会，他不仅不会相信她的解释，更不会站在她这边，就像今晚，有人污蔑她推秦知恩侄子落水的事一样。


    他只会，高高在上，隔岸观火般的看着她痛苦。


    这么多年，林羡予也早就习惯在泥里挣扎，习惯没人来救她。


    所以她态度很冷淡的说：“这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然后，浴室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靳斯言很高，身体健硕，即使是蹲着也几乎挡住了林羡予全部的灯光，那么小的一个姑娘，就这样蜷着身子缩在他的影子下，就像小时候受欺负了也不会找他说。


    只敢一个人蹲在花园最角落的台阶上，一个人能把自己自己哭成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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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他找到她，直到她娇小的身体完全蜷缩在他的影子下。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才会抓着他的衣服的一角，对他小声的喊：“哥哥，我疼。”


    可时过境迁，当年那个小姑娘的眼里不再有他，也不会再对他吐露半个字。


    甚至是，连噩梦的根源都变成了他。


    想到这，胸口的滞闷几乎快要堵得靳斯言呼吸不上来，他那样高大的身躯，在这逼仄的卫生间一角，不稳的就要站不直。


    他沉沉看了她好久，转身出去了。


    直到楼上的关门声传来，林羡予才如释重负地散了口气，全身紧绷着的情绪也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她后背重重靠在卫生间的墙壁上。


    似乎这样，才能让她觉得能稍微喘口气。


    林羡予没想到，仅仅是过了一晚而已，自己对他的害怕和抗拒还能加深到这个程度。


    洗完澡出来，林羡予不敢上楼，也不敢去靳斯言之前给她准备的那个房间，只敢一个人缩在沙发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撑不住终于睡过去。


    二楼的靳斯言才打开了门，他手里拿着块毯子，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替林羡予盖上了被子。


    盖完被子，靳斯言又半跪着将她撑在两臂内，似乎只有这样，只有她睡着，他们才能真正的和平共处。


    看了好一会，靳斯言转过身来，背靠着沙发坐下。


    耳边传来林羡予安稳的呼吸声，靳斯言动了下背，使自己的身体更贴近沙发，好感受那片让他身心都觉得安稳的呼吸声。


    四年来，他的精神很少能有现在这样平稳过。


    靳斯言近乎贪婪的，享受着此刻的宁静，直至天明。


    林羡予醒来的时候，庭院里的车子刚发动引擎，她下意识侧目去看的时候，车子已经驶了出去，一刻也不停的驶了出去。


    就跟他本人一样，既冷漠又从不留情。


    林羡予怔怔看了会，然后起身洗漱，闲下来，她还是觉得不太放心，最后又出门去了许嘉树的医院。


    －


    靳斯言的办公室内。


    陈助已经将山庄的全部监控拷了过来，在让专业人员看过后，才把林羡予最后出现的那一段截给靳斯言。


    陈助江监控放出来后，站在靳斯言边上汇报。


    “靳总，监控里的那两位对羡予小姐动手的女士已经确定了身份，他们双方的监护人及其本人已经在来公司的路上了，十一点，您就可以见到他们。”


    “嗯，继续。”


    靳斯言边看视频边听着汇报，他视线半睨着，一帧一帧的放大视频画面，直到画面定格在林羡予主动伸出手抓住周牧衣角的那一刹。


    四年前某些荒诞又混乱的记忆骤然袭来。


    靳斯言的眉头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一瞬沉了下去。


    靳斯言下颌被他咬的很紧，活动着鼠标的手都因用力而指节处泛白。


    他想，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看到林羡予主动向别的男人伸出手。


    上一次这样，还是在是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