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亿！」


    李心澄那声「十亿」的馀音仿佛还在空旷的拍卖大厅内回荡，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唐昊就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这一切，可没有说话，也没有举牌！


    但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


    大家在想，唐昊一定是在酝酿更惊人的反击，一定会在最后一刻，用更高的价格，将不知天高地厚的叶辰彻底碾压！


    李心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极度的震撼中抽离，重新找回职业主持人的素养。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但那份因激动和期待而产生的微颤，依旧难以完全掩盖：「88号，叶辰先生，出价……十亿元！」


    她再次确认了这个令人眩晕的数字，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唐昊的包厢，「还有……还有没有更高的出价？」


    她在等待，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预料之中的丶石破天惊的再次加价。


    不对，那「十亿零一块」的加价！


    然而，包厢的落地窗前，唐昊的身影依旧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他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姿态放松，仿佛下方那场因他而起的惊涛骇浪，与他毫无关系。


    他没有拿起专用扩音器，没有任何要开口的迹象。


    「十亿……第一次！」李心澄看到唐昊的身子在退后，于是按流程叫出第一次！


    李心澄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她特意放慢了语速，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唐昊的包厢和下方脸色开始发白的叶辰之间来回扫视。


    唐昊还是没动。


    叶辰感觉到了什麽，突然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脊背。


    但他强行压下，努力维持着脸上那疯狂挑衅的表情，心里不断自我安慰：唐昊在玩心理战！他在等我崩溃！他一定会跟的！


    他那麽有钱，那麽要面子，怎麽可能让一个「保镖」在他面前拍走压轴之物？


    「十亿……第二次！」李心澄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更明显的提示意味，手中的拍卖槌也举得更高，落下的速度更慢。


    她在给唐昊创造最后的机会，也在将所有人的期待值拉到顶点。


    包厢内，众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唐雪紧紧抓住唐霜的手，唐霜的手心也一片冰凉。


    郑雪宁屏住了呼吸，沈瑜和杨蜜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紧张。


    李璟瑶咬着下唇，孟晴晴更是捂住了胸口。


    连最沉稳的唐琴，此刻握着茶杯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她们都在祈祷，阿里，千万别跟了！


    阿里说过的，让叶辰入套，现在可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因为这千年太岁，对阿里，或许很重要。


    但很明显并不值十亿的价格。


    唐昊依旧不动如山，甚至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神情淡然。


    这短短几秒的沉默，对叶辰而言，却如同在油锅中煎熬，在刀山上行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中的含义正在迅速变化——从最初的震惊丶看热闹，逐渐掺杂了越来越多的怀疑丶嘲讽，乃至……怜悯？


    冷汗，不受控制地从他的额头丶鬓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是在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膛。


    那股疯狂支撑他的怒气，正在被冰冷的现实迅速吞噬。


    不会吧！？唐昊他……他认怂了？


    十亿！自己加上郑斌承诺的，也才两亿！


    剩下的八亿去哪里找？！


    郑斌家就算变卖资产，短时间内也凑不齐！


    如果付不出钱……后果不堪设想！


    叶辰开始后悔，后悔自己的冲动，后悔被嫉妒和怒火冲昏了头脑。


    早知道，在唐昊报出九亿零一块的时候，自己就收手！


    但此刻，箭已离弦，覆水难收。


    「唐昊！」叶辰此时顾不上脸面，对着二楼唐昊的包厢嘶声大喊，「你聋了吗？！报价啊！」


    「十亿零一块！有本事你报啊！」


    「你不是很牛吗？你不是江城首富吗？怎麽，你怂了？！」


    叶辰的声音越来越嘶哑，越来越疯狂，越来越……绝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就像看一个跳梁小丑在表演！


    这个时候，叶辰已经隐隐约约意识到——


    唐昊，不跟了。


    那个让他疯狂的男人，那个让他失去理智的男人，那个让他一步步走向深渊的男人——


    停了。


    而他，站在十亿的悬崖边上，无处可逃。


    ……


    「十亿……」李心澄的声音第三次响起，这一次，她拖长了尾音，目光紧紧锁定唐昊的包厢，握着拍卖槌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第……三……次！」


    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给足了唐昊反应的时间。


    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共鸣。


    唐昊放下了茶杯，缓缓站起身。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提！


    他要出价了！


    果然！最后时刻的反杀！


    叶辰也猛地挺直了脊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唐昊。


    然而，唐昊只是再次走到落地窗前，双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目光平静地俯瞰着下方，嘴角似乎还噙着一抹极淡的丶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没有拿扩音器，没有开口。


    他……只是站起来看看？


    李心澄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不能再等了。


    规矩就是规矩。


    她高高举起的拍卖槌，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带着一丝不甘和难以置信，终于还是重重地落了下去！


    「成——交——！！！」


    一锤定音，尘埃落定！


    清脆响亮的槌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也彻底击碎了某些人的幻想和侥幸。


    包厢内，听到李心澄的话音落下，众女先是愣住，随即，泪水夺眶而出。


    唐雪一把抱住唐霜，放声大哭。


    唐霜紧紧回抱着她，泪流满面。


    曾疏影捂着嘴，泣不成声。


    郑雪宁睁开眼睛，看着唐昊的背影，泪水无声滑落。


    秦璐轻轻揽住崔雨薇的肩，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唐梅扑进沈瑜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沈瑜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泛红，却什麽也没说。


    孟晴晴与沈懿蝉也同样紧紧先拥抱！


    穆清秋看着唐昊的身影，整个人发出闪亮的光彩！


    林紫嫣对自己师父更加敬佩了！这胆识，这魄力，真的很少有！


    唐琴站在唐昊身后，看着那个挺拔如山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崇拜。


    她知道，阿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到最后。


    他用一块钱的加价，一步步引诱叶辰，让他越陷越深，让他失去理智，让他亲手把自己推下悬崖。


    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叶辰看得见，却挡不住。


    因为他的疯狂，他的执念，他的不甘，让他根本停不下来。


    而现在——


    他完了。


    彻彻底底，完了。


    唐昊依旧站在落地窗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那个瘫软在地的身影。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却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