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梵琳再怎么天真,这一刻她也意识到自己被这些人给骗了。
怒火瞬间填满胸膛,她举起法杖就想要释放魔法轰碎这困住她的法阵,给这群无耻之徒一个教训。
然而她刚想要凝聚魔力,却发现自己的魔力根本无法凝聚,反而浑身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反应还真是慢。”法阵外的艾伦摇了摇头,笑道:“中了蓝尾蜥的毒还想用魔法?该说你是天真还是愚蠢?”
艾梵琳闻言一愣,中毒?什么时候?
她脑海里下意识闪过此前那顿饭的画面……
正这时,巴克尔终于忍不住出声:“喂,艾伦,我的那份分红可以减少一点。”
他的目光在艾梵琳身上缓缓游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让我先享用一番如何?”
艾梵琳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冻结了,她死死咬着牙,恨恨地盯着那个先前她还觉得憨厚友善的大块头。
艾伦斜睨了巴克尔一眼:“你知道的,这会折价很多。”
巴克尔嘿嘿一笑,抬起下巴朝旁边努了努。
“这不是有莉娜嘛。”
他看向莉娜:“你会把她恢复如初的,对吧?”
莉娜的脸上满是病态的笑容:“当然。”
巴克尔重新看向艾伦:“怎么样?而且,你也从来没有享用过这种级别的货物吧?”
艾伦扭头,目光落在法阵中央那道跪坐在地上的身影上。
月光穿过树冠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粉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在夜色中泛着柔软的光泽。
她的脸微微仰着,月光恰好照亮了那张精致到不真实的面孔。
碧绿的眼眸里盛满了愤怒与恐惧,嘴唇抿得发白,睫毛在微微发颤。
艾伦的喉结禁不住滚动了一下。
艾梵琳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你们——”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咬紧了牙,硬是把那股颤抖压了下去。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斯科特从阴影里平淡地开口道:“不重要,不管你从前是谁现在,你都只是我们的货物。”
艾梵琳死死咬住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艾伦笑了一声,突然道:“莉娜,打断她的四肢,然后散掉法阵。”
莉娜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像一朵被浇了水的食人花。
“好嘞——”
她一甩手中的短杖。
杖尖亮起灰白色的光芒。
四根魔法触手从法阵边缘探出,如同活物般游走,眨眼间便缠上了艾梵琳的四肢。
艾梵琳挣扎着,扭动身体,试图挣脱那些恶心的束缚,但显然无济于事。
那些挣扎在那四根触手面前,像是被蛛网缠住的蝴蝶,越是扑腾,缠得越紧。
莉娜舔了舔嘴唇,眼睛亮得吓人。
“别急嘛,”
她握着短杖的手微微转动,那四根触手也随之拧动:“我会很小心,不会弄坏你的。”
“毕竟,弄坏了就不值钱了——”
艾梵琳的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掌纹往下淌。
她瞪着莉娜,瞪着艾伦,瞪着巴克尔,瞪着斯科特。
她要把这几张脸刻进脑子里。
刻进骨头里。
刻进灵魂里。
如果今天她能活着离开这里——
莉娜的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然而就在她的法阵要猛然落下的前一瞬间——“咻!”
利剑划破空气的声音突兀地在夜色里响起。
接着下一个刹那——“噗……”
有什么东西被穿透了。
莉娜脸上的狰狞与兴奋全在这一瞬间凝固,因为,被穿透的东西,是她的脑袋。
一柄短剑,自她的左边太阳穴贯入,从右边的太阳穴穿出。
“扑通。”
在她几名同伴的愕然注视下,她倒下了。
艾梵琳身上的触手与身下的法阵都随着施术者的死亡而消散,艾梵琳跌回到地上,下意识朝着有脚步声接近的密林深处看去。
树影婆娑,月光斑驳。
一道身影从那里走了出来。
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一下一下,像是踩在什么人的心跳上。
月光落在他身上。
黑色的头发,漆黑的眼眸。
一身磨损的旧皮甲,背上背着一把短剑的剑鞘,此刻空荡荡的。
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不算魁梧,甚至称得上单薄。
但当他走出树影的那一刻,林间空地上的空气仿佛都变了。
艾梵琳跪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那张脸。
她认识他。
不,不算认识,只是见过一面。
今天下午,在城里的街道上。
她向他问路,他给她指了方向。
然后她丢给他两枚金币,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甚至没问他的名字。
此刻,那个黑发少年正站在月光下,朝她咧嘴笑了笑,然后看向艾伦几人:“在冒险家协会听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
“有个粉色头发的精灵小姐,加入了那个换法师换得很勤的队伍,他们在打赌那位精灵小姐能撑几天。”
“看样子,那个押注一天的大叔差点就赢了。”
艾伦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的脸上那层伪装早就撕得干干净净,此刻剩下的只有惊怒和难以置信。
“你——”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找死——!”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经从他身侧蹿了出去。
斯科特。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幽影,眨眼间便跨越了半个林间空地的距离。
匕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直奔那黑发少年的咽喉。
艾梵琳的心脏猛地揪紧。
但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张口提醒出声,少年便已然有所动作。
他抬手朝着倒在地上的莉娜方向一握,那柄还插在莉娜脑袋里的短剑便立刻从莉娜的头颅中抽出,自一蓬暗红色的血雾中飞旋着回来。
少年一脚踢飞斯科特刺来的匕首,同时反手接住自己的短剑,侧身向下猛地一刺,剑尖划开斯科特背后的皮甲,切入皮肉,刺穿肋骨,贯穿心脏。
从左胸腔透出。
紧接着,少年一击膝撞,将已经没了生息的斯科特尸体撞的朝着冲杀而来的大块头巴克尔。
巴克尔红着眼,抡起斧头就将同伴的尸体撕成两半,来势丝毫不减地举斧就朝少年劈来。
他的块头比少年大了整整两圈,臂膀粗得像树根,那柄巨斧在他手里像玩具一样轻巧。
这一斧如果劈实了,别说是人,就是一块巨石也能劈成两半。
然而——
“铛!”
斧头被少年的短剑轻松架住了。
巴克尔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可那把斧头就是压不下去。
少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手腕一翻。
巴克尔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斧柄上传来,他的虎口瞬间被震裂,双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巨斧脱手,在空中翻了个身,斧柄落入少年的掌心。
少年单手握着那把比他整个人还宽的巨斧,手臂一抡。
斧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圆弧。
巴克尔的头颅飞了起来。
无头的躯体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双手前伸的姿势,脖颈的断面处鲜血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形成一道暗红色的喷泉。
少年落地,月光下,他浑身沾染着鲜血,左手拎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巨斧,右手握着那柄短剑,剑尖斜指地面。
他的目光越过这一地的尸体,落在那道唯一还站着的身影上。
艾伦站在原处,保持着前冲的姿势。
但他的脚步已经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