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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为什么不是我

    第490章为什么不是我(第1/2页)


    目睹了这一切的齐又晴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水洒了一地。


    她没有低头看一眼。


    她的眼睛还盯着屏幕滚烫的玻璃壳上……


    警察冲上去。


    保安冲上来。


    人群被推开。


    周卿云翻过桌子跳下去,跪在地上把陈安娜抱起来。


    他的手上沾满了血。


    衬衫上全是血。


    摄像机的镜头终于稳住,给了一个近景。


    他抱着她,低着头。


    嘴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的手被他握着。


    手指从他手心里滑下去,又被他用力握紧。


    那个女孩。


    她当然认得的。


    那是陈安娜。


    那个在复旦大学里跟她一起喜欢上周卿云的女人。


    那个在荷塘月色下输了的女人。


    那个聚餐后哭着走了。


    去了日本。


    留下告别信说她不会再回来的女人。


    但她不知道陈安娜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


    她不知道陈安娜为什么会挡在刀前面。


    她也不知道,他和她之间,何时开始的这种可以交托性命的默契。


    电视画面还在继续。


    央视的摄影师真是个敬业的人……


    现场乱成那样,他还在拍。


    镜头追着周卿云上救护车。


    追着车门关上。


    追着救护车的尾灯消失在靖国通的尽头。


    然后画面切回演播室。


    女主持人的脸色发白。


    手里的话筒差点没拿稳。


    用带着颤抖的声音说“前方信号中断,我们会继续关注”。


    齐又晴还站着。


    阳光的影子从窗户投进来,被窗格切成一格一格的。


    像一封被撕碎的信。


    她两只手绞在一起,手指绞着手指。


    绞得指节上的皮肤泛白。


    心里头有两股绳索。


    一股拼命往上拽……


    他要紧不要紧?


    刀离他多远?


    有没有受伤?


    一股拼命往下沉……


    那个人扑上去的时候他在喊她的名字。


    安娜。


    他喊的是安娜。


    他没有喊别的。


    他没有喊“小心”。


    他没有喊“让开”。


    他喊了她的名字。


    那两个字撞进齐又晴耳朵里的时候,比电视里所有的尖叫声都响。


    齐又晴慢慢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的碎玻璃。


    玻璃片很锋利。


    她捡第一片的时候手指就被划了一下。


    血珠从食指指腹渗出来。


    一颗,两颗,滴在碎玻璃上。


    她没去止血。


    她把碎玻璃拢在一起。


    大小不一的碎片上倒映着电视屏幕的光。


    也倒映着她自己……


    被割成无数块的自己。


    然后她回过身,把电视关掉。


    画面熄灭的瞬间,客厅忽然安静了。


    树枝还在摇晃。


    芦花鸡还在叫。


    茶还在茶几上凉着……


    但他现在却在日本的医院里,抱着另一个女人。


    她爱他。


    可是现在陪在身边的人不是她,挡在刀前面的人不是她。


    她有什么资格守他一辈子?


    她没有哭出声。


    眼泪流下来了。


    两行,热热地淌过脸颊。


    落在手背上,落在碎玻璃上。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擦不干。


    她蹲在电视机前的地板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0章为什么不是我(第2/2页)


    膝盖跪着刚才洒的那摊水。


    手指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珠。


    她想起很久以前他说的那句……


    “在漫长的人生里,寻找的路程总比错过更值得”……


    那是他书里写的。


    她以为她和他是寻找。


    但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


    她是在寻找,还是在错过?


    ……


    入夜了。


    观察室的门紧闭着。


    门上那盏红灯已经灭了,换成绿色的手术完成指示……


    陈安娜是傍晚六点四十分从手术室转到观察室的。


    转运床的轮子碾过走廊地砖。


    发出吱呀的声响。


    床头挂着的输液袋随着床的晃动轻轻摇晃。


    护士推得很快但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周卿云从长椅上站起来,往转运床的方向走了两步……


    然后停下来。


    床被推进观察室。


    门关上了。


    人还没醒。


    医生说生命体征平稳。


    血压已经从术后的偏低恢复到了正常范围的低限。


    心率也平稳下来了。


    但麻醉的劲儿还没完全过……


    全麻后的苏醒因人而异。


    有的人两小时就睁眼。


    有的人要睡到第二天。


    目前她能做的,就是安静地躺着。


    让身体自己把那些被切断的血管和肌肉纤维一根一根地重新接好。


    陈平安和妻子被允许进入陪护……


    而周卿云,他不是家属。


    他只是个“在签售会上被读者挡了一刀的作家”。


    护士登记探视资格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他没有争辩。


    退回到走廊尽头那张长椅上。


    和白天一样,坐下,两肘搁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不同的是这次他没有低头。


    他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已经不怎么眨了。


    眼角布满了细细的血丝。


    从眼角延伸到虹膜边缘。


    像干涸的河床上龟裂的纹路。


    但他不敢闭眼。


    他怕闭眼的那个瞬间,门突然开了,他没看见。


    走廊里的日光灯在半夜两点格外刺眼。


    那种惨白的、泛着淡青色调的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格外不近人情。


    冷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调大了……


    医院中央空调的定时系统大概是在午夜切换到了节能模式。


    但温度传感器好像失灵了。


    冷风呼呼地从天花板的出风口灌下来。


    把走廊的温度拉低了一大截。


    九月的东京。


    白天还热得人出汗,柏油路面被太阳晒得能煎鸡蛋。


    到了深夜,医院的空调却冷得像是冬天提前到了。


    出风口的风裹着一股消毒水和冷凝水混合的气味。


    周卿云还穿着那件溅了血的衬衫,袖口卷着。


    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好像感觉不到冷。


    陈念薇是后半夜回来的。


    她的高跟鞋踩在走廊地砖上,没有发出声音……


    白天那件墨绿色旗袍外面套了件厚实的西装外套。


    现在外套的胸口袋里多了几支笔和一沓对折的文件。


    她出去打了几个电话……


    给山田正雄,要他控制住日本媒体的报道口径,在警方正式通报之前任何文艺春秋的人不得对外发表评论。


    给赵志刚,让他盯住国内那边,央视直播中断后的舆论引导必须有人做。


    给国内几个需要知道情况的人分别打了电话,措辞各不相同但核心信息只有一条:周卿云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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