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风先到。
暗红色的光裹着气压,像一柄无形的锤子砸过来。
苏临的头发被吹得往后飘。
血厉的拳头离他的脸还有半米。
苏临的手抬起来了。
伸向自己胸口。
五指张开,按在心脏的位置。
然后——
他开启了血爆术。
---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
苏临的皮肤,从脖子开始,一寸一寸变成了暗红色。
像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的那种红。
血管从皮肤下面凸起来。
一条一条,像蛇,像树根,像蛛网,从心脏的位置向四肢蔓延。
先是脖子,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手臂。
金色的血在暗红色的血管里流动,像岩浆在裂缝里爬。
他的眼睛变了。
从金色变成了血红色。
他的头发飘起来了。
暗金色的常服被撑得绷紧,袖口的扣子崩飞了一颗,弹在地上,叮叮当当滚出去很远。
他的呼吸变重了。
一下,一下,像风箱。
每一次呼吸,鼻孔里喷出的气都是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血爆术。
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个状态。
因为太有辨识度了。
暗红色的皮肤,凸起的血管,血红的眼睛,飘起的头发。
---
圣光星,议事殿。
圣天武的板斧从手里滑下去了。
咣当。
砸在地上,把石板磕出一个白印。
他没捡。
他就那么张着嘴,盯着光幕上那个人。
“他……他真的练成了?”
声音都劈了。
圣天云握着细剑,手指在抖。
不是怕,是震惊。
他见过父王用血爆术。是在留影影像里看到过
那是几千年前的事了,父王195级,面对两个同级敌人的围攻,开了血爆术,一分钟内杀了两个。
那个画面他印象深刻。
因为父王开血爆术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
皮肤暗红,血管凸起,眼睛血红。
和现在的九弟一模一样。
“一天……”圣天云的声音发干,“一天练成血爆术……”
圣天骄站在人群里,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
那是灰。
像死人一样的灰。
他的嘴张着,嘴唇在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你骗人”。
现在光幕上那个人,站在擂台上,浑身血管凸起,眼睛血红。
骗人?
骗得了谁?
血爆术的状态,整个星域都知道。
骗不了人。
圣天骄的膝盖软了一下,伸手扶住旁边的柱子。
圣天策站在最前面,背对着所有人。
他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还在。
但他的手,背在身后,攥得指节发白。
指甲陷进肉里,血渗出来了,他没感觉。
——他真的练成了。
一天。
圣天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在胸腔里,慢慢吐出来。
他不能慌。
血爆术只有一分钟。
一分钟之内打不死血厉,死的就是圣元。
血厉在无主之域打了两年黑拳。
这种人,撑过一分钟,没问题。
圣天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
光明圣皇站在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
他盯着光幕上那个浑身暗红色的人,眼睛里有光。
是那种“我就知道”的欣慰。
他想起自己当年练血爆术。
三年。
整整三年。
第一年,在经脉图上画圈圈,摸不到门道。
第二年,点燃第一缕神力,疼得在地上打滚。
第三年,才勉强控制住火候,勉强算“练成”。
这个儿子,一天。
光明圣皇的嘴角动了一下。
“好。”
一个字。
很轻。
但旁边的圣玄听见了。
圣玄站在他身后,盯着光幕上那个浑身暗红色的人。
那双老眼里,疑惑越来越重。
一天练成血爆术。
这种反常规的事,他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过。
那个人叫苏临。
圣玄把这个念头又压下去一次。
但这次,压得没上次那么轻松了。
---
太初星,雪山之巅。
太初星主盘腿坐在雪地上,面前悬浮着光幕。
他盯着光幕上那个浑身暗红色的人,手里的茶杯停在嘴边,一动不动。
茶已经凉了。
他没喝。
他就那么举着杯子,像一尊石雕。
“他真的练成了……”身后那个年轻人的声音在发抖。
太初星主没说话。
他把茶杯放下。
杯底磕在石头上,碎了。
他没管。
他就盯着光幕上那个人。
皮肤暗红,血管凸起,眼睛血红。
和传说中的血爆术状态一模一样。
“一天。”太初星主的声音很沉,“他一天练成了血爆术。”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光明圣皇练了三年。”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年轻人。
“他一天。”
年轻人的脸白了。
“星主,那圣元……”
“还是得死。”太初星主打断他,“血爆术只有一分钟。一分钟之内打不死血厉,死的就是他。”
他走回光幕前,重新坐下。
“看着吧。”
---
星辰星。
星辰星主站在露台上,手里还端着那杯凉茶。
他盯着光幕,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身后的老者小心翼翼地问:“星主,您刚才说……他要是练成了,您当场把杯子吃了?”
星辰星主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
青瓷的,很薄,透光。
他把杯子放在栏杆上。
“先放着。”
老者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敢再说话。
星辰星主盯着光幕上那个浑身暗红色的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天……”
他的声音很轻。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没人回答他。
---
暗渊星。
暗渊星主从王座上站起来了。
不是慢慢站起来的,是“蹭”的一下站起来的。
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滑了半米,磕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管。
他就盯着光幕上那个人。
“他真的练成了?”
没人回答他。
“老子问你话呢!”他吼了一声。
一个老者从人群里走出来,低着头:“回星主,看状态……确实练成了。”
暗渊星主盯着光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冷。
“练成了又怎样?一分钟。一分钟之后,他就是个废人。”
他重新坐回王座上。
“血厉撑过这一分钟,没问题。”
---
混沌星。
混沌星主蹲在地上,手里还捏着一枚棋子。
他盯着光幕,棋子停在半空,没落下去。
“星主……”旁边的年轻人开口了。
“闭嘴。”
年轻人闭嘴了。
混沌星主把棋子放回棋盘上,站起来。
他盯着光幕上那个浑身暗红色的人,嘴角抽了一下。
“一天……”
他摇了摇头。
“这小子,真是个怪物。”
---
生死擂台。
血厉的拳头停在半空。
不是他停的,是对面那个人突然变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在无主之域打了两年黑拳,见过无数对手。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变化。
一个人的皮肤,在短短两秒内,从正常的肤色变成暗红色。
血管从皮肤下面凸起来,像一条条蛇在游走。
眼睛从金色变成血红。
头发飘起来。
呼吸变重。
浑身散发出一股血腥味。
血厉的瞳孔收缩了。
——血爆术。
他在无主之域听说过这个武技。
禁忌武技,攻击暴涨百倍,速度提升十倍。
但副作用极大,用过之后会进入虚弱期,半个月不能动用异能。
而且极难修炼。
这个圣光星的九皇子,110级,一天就练成了?
血厉不信。
但他看见了。
他就站在对面,亲眼看见的。
那个人的皮肤在他眼前一寸一寸变红,血管一根一根凸起来。
骗不了人。
血厉收回拳头,往后退了两步。
他不是怕。
是重新评估。
血爆术只有一分钟。
他只要撑过这一分钟,对面就是个废人。
到时候,他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血厉的嘴角翘了一下。
“一分钟。”他说,“你只有一分钟。”
苏临站在对面,浑身暗红色,眼睛血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血管凸起来,像蚯蚓一样盘踞在皮肤下面。
他握了握拳头。
骨节咔咔响。
“一分钟?”他抬起头,看着血厉,“够了。”
---
他动了。
不是跑,是快到“瞬移”。
暗金色的常服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像一颗暗红色的流星,从擂台这一端划到那一端。
速度快得离谱。
血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苏临动了,但他的身体跟不上。
等级高9级,反应速度应该比对方快。
但血爆术让苏临的速度提升了十倍。
十倍。
血厉的眼睛看见苏临出现在面前,拳头已经砸过来了。
他来不及躲。
第一拳砸在血厉的胸口。这一拳的伤害值,是他根据圣元的实力控制力道打出的,如果不控制力道,一拳他就死。
砰!
闷响。
像锤子砸在牛皮鼓上。
血厉往后退了三步。
胸口不疼。
战甲凹进去一小块,但没破。
——这种力度,他能承受。
血厉的嘴角翘了一下。
“你就这点——”
话没说完。
第二拳。
砸在同一个位置。
砰!
血厉又退了五步。
胸口开始疼了。
他的脸色变了。
苏临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一拳接一拳,全砸在同一个位置。
砰!砰!砰!
声音密集得像打鼓。
血厉的胸口凹进去一大块,战甲的裂缝从中间向四周蔓延,像蛛网。
血从裂缝里渗出来,暗红色的,顺着战甲往下淌。
血厉咬着牙,想反击。
但他打不着。
苏临太快了。
血爆术提升十倍速度,他119级的反应速度,在十倍面前,像慢动作。
他看见苏临的拳头砸过来,想躲。
身体动不了。
拳头已经砸在胸口了。
第六拳。
第七拳。
第八拳。
血厉的嘴角溢出血来。
不是从伤口流出来的,是内脏被震伤了。
他的眼睛红了。
不是血爆术的那种红,是被打急了的红。
他在无主之域打了两年黑拳,二十七场全胜,从来没有人把他打成这样。
从来没有人。
他想吼一声,但嗓子眼堵着血,吼不出来。
第九拳。
第十拳。
苏临的拳头砸在血厉的胸口,每一拳都带着“噗”的一声闷响。
血厉的胸口的战甲碎了。
暗红色的碎片四散飞溅,落在黑色的石板上,叮叮当当。
第十一拳。
第十二拳。
血厉的嘴角血越来越多,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碎裂的战甲上,和碎片混在一起。
他开始往后退。
不是主动退,是被打得往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后背撞上了擂台边缘的透明光罩。
退不了了。
苏临站在他面前,浑身暗红色,眼睛血红。
他的拳头抬起来。
第十三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