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上安静了一瞬。
过了十几秒
十一号和十二号。
一个穿灰袍的瘦子，一个穿青甲的大汉。才颤抖的走了出来，脸上紧张的没有血丝。
金不换看着这两个人，心里堵得慌。
他想起胖子。
想起那个灰甲年轻人。
想起那张年轻的脸，嘴唇上的绒毛，满脸的泪。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圣天策。
“下一批什么时候去？”
圣天策没看他，盯着荒原。
“等你们休息好。”
金不换不说话了。
他蹲下来，抱着头。
脑子里在转。
他家，他爹，他妈，他妹妹。
他要是死在这儿，金家就完了。
但不去，也得去。
抽到三号了。
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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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靠在石台最后面的山壁上，看着这一切。
他双臂抱胸，面无表情。
但脑子里在转。
他在算。
算这些怪的数量，算这些人的死法，算自己什么时候上去。
三十五号。
要死二十五个人，才轮到他。
按这个速度，一次死两个，快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荒原上那些血红的眼睛。
三千多只。
一百多人。
死二十五个人，能引多少？
三百只？五百只？
不够。
远远不够。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但他没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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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台东侧，辰天光抱着剑，闭着眼。
辰天佑站在他旁边，压低声音。
“大哥，一次就死了两个，这样下去，他们死光了，怪还没引完。”
辰天光没睁眼。
“那怎么办？”
“我们去引？”
辰天光睁开眼，看着他。
辰天佑被那眼神看得往后退了半步。
“你说呢？”
辰天佑低下头。
“我说错了。”
辰天光闭上眼，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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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台南侧，太初背着双手，盯着荒原。
太虚站在他身后。
“大哥，他们要是死光了，谁去引？”
太初没回头。
“他们不会死光。”
“为什么？”
“因为他们里面总会有十几个实力强悍的，让他们一直引怪就可以。”太初的声音很冷。
太虚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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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台北侧，圣天武扛着板斧，盯着那些其它星球的人。
他心里不舒服。
说不上来为什么。
就是不舒服。
“大哥。”他开口了。
“嗯。”
“咱们真的就看着他们死？”
圣天策转头看他。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想去引？”
圣天武张了张嘴。
“我……”
“你想去，我不拦你。”
圣天武攥紧斧柄，指节泛白。
他想说“想去”。
但说不出口。
因为他怕。
他也怕死。
圣天策收回目光，继续盯着荒原。
“不想去，就闭嘴。”
圣天武低下头，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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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天云站在旁边，握着细剑，没说话。
他的眼睛一直在转。
在怪身上转，在几个顶级星球领队身上转。
他注意到一件事。
齐云霄。
那个人，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靠在山壁上。
没动过。
没说过话。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不怕，是那种……平静。
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
圣天云的眉头皱了一下。
“大哥。”
“嗯。”
“那个人，齐云霄，天渊星太子，越看越不对劲。”
圣天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林默靠在山壁上，闭着眼。
圣天策盯着他看了三秒。
“怎么了？”
“他太冷静了。”
圣天策没说话。
圣天云继续说：“别人都怕得要死，他一点不怕。别人都在看怪，他闭着眼。别人都在想怎么活，他像在等什么。”
圣天策收回目光。
“也许他有底牌。”
“什么底牌？”
“不知道。”
圣天云不说话了。
但他的眼睛还在林默身上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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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台上，休息时间结束了。
圣天策站到石台边缘，扫了一圈。
“第二批，准备。”
金不换站起来。
铁牛站起来。
灰白甲年轻人站起来。
瘦高个站起来。
矮个子抱着断了的胳膊，也站起来了。
“你手断了，别去了。”金不换看着他。
矮个子摇头。
“抽到二号了。他们不会让我不去的的，除非我死了。”
“你去了也是死。”
“那能多活一会儿。”矮个子笑了一下，笑得很苦，“刚才说的，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况且只是断了胳膊，不耽误跑。”
金不换说不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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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号和十二号走过来。
灰袍瘦子脸色发白，嘴唇在抖。
青甲大汉面无表情，但手在抖。
十个人，站在石台边缘。
金不换深吸一口气，看着下面那片焦黑的荒原。
三千多只魔蜥，血红的眼睛，盯着他们。
像在看死人。
“走。”铁牛第一个跳下去。
金不换第二个。
接着一个一个的跳了下去。
然后他们向那野怪处缓慢行去。
十个人，踩在焦黑的荒原上，却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在距离野怪100米处时，金不换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握在手里。
手心全是汗。
他盯着最前面那只魔蜥。
那只最大的，鳞甲黑得发亮。
金不换咽了口唾沫。
“扔了？”
铁牛没回答。
他把刀抽出来，咬在嘴里。
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两块石头，同时扔出去。
砸在两只魔蜥脑袋上。
咚。咚。
两只魔蜥同时转头。
然后张嘴。
嘶叫。
尖锐的声音刺破天空。
金不换的脑子嗡了一下。
“跑！！！”
十个人，转身就跑。
身后，这一次是几十只魔蜥冲出来。
不是十几只。
是几十只。
金不换回头看了一眼，腿都软了。
“怎么这么多？！”
没人回答他。
铁牛跑在最前面，刀还咬在嘴里，两条腿迈得像风火轮。
灰白甲年轻人跑在第二，鞋早没了，光脚踩在焦黑的地上，脚底板全是血，但他没感觉，只知道跑。
瘦高个跑在第三，喘得像风箱。
矮个子跑在第四，断了的胳膊垂着，一晃一晃，疼得他脸都白了，但他没停。
十一号跑在第五，灰袍子在风里飘，脸白得像纸。
十二号跑在第六，青甲大汉，跑起来地都在震。
八号、九号、十号跑在最后面。
金不换跑在第七。
他跑着跑着，听见身后一声惨叫。
回头一看。
十号被一道紫光打中了后背。
整个人飞起来，砸在地上。
三只魔蜥冲上去，围住他。
金不换不敢看了。
转头，继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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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台上，圣天策盯着那些冲过来的魔蜥。
数了数。
“四十三只。”
他转头，看着身后那些人。
“一百多个人，四十三只怪。两三个人打一只，速战速决。”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些魔蜥。
握着武器。
攥着拳头。
咽着唾沫。
圣天策拔出剑。
“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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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不换跑到石台下面了。
他抬头，看着那个三米高的石台。
腿一软，跪下了。
一只手伸下来。
圣天武。
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拎上去。
金不换趴在石台上，大口喘气，浑身在抖。
铁牛第二个跑到了，自己跳上来的。
灰白甲年轻人第三个。
瘦高个第四个。
矮个子第五个。
他跑上来的时候，断了的胳膊已经肿了，紫黑色的，像根烂茄子。
他蹲在那儿，抱着胳膊，咬着牙，一声不吭。
十一号第六个。
他跑上来的时候，后背中了一道紫光，战甲碎了，肉翻出来，能看见骨头。
他趴在地上，动不了了。
十二号第七个。
青甲大汉跑上来，大腿上插着一根骨刺，血顺着腿往下流。
他坐在地上，把骨刺拔出来。
闷哼了一声。
血喷出来。
他撕下一块衣角，缠住伤口，勒紧。
八号第八个。
九号第九个。
十号没回来。
金不换趴在石台边上，往下看。
十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三只魔蜥踩着他的尸体，嘶叫。
金不换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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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圣天策第一个跳下去。
剑光一闪，一只魔蜥的头飞起来。
圣天武跟着跳下去，板斧抡起来，砸碎一只魔蜥的脑袋。
圣天云细剑刺出，穿进一只魔蜥的眼睛。
圣天心长剑横扫，砍断一只魔蜥的前腿。
辰天光银剑出鞘，剑光连闪，三只魔蜥倒地。
太初镜子一照，一道白光射出，一只魔蜥胸口炸开一个洞。
暗永夜从黑影里钻出来，匕首划过一只魔蜥的喉咙。
混沌阳双手一推，红黑色的光球砸进魔蜥群里，炸开。
所有人都冲上去了。
一百多个人，围着四十三只魔蜥，一顿砍。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不到十五分钟，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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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台上，又安静了。
金不换趴在台边，看着那些尸体。
四十三只魔蜥。
死了一个人。
十号。
金不换不认识他。
但他记得那张脸。
二十七八岁，方脸，浓眉，看着像个好人。
他想起十号跑在最后面的样子。
腿在抖，但没停。
嘴在动，不知道在喊什么。
然后一道紫光打过来。
人飞了。
砸在地上。
魔蜥围上去。
人没了。
金不换低下头，眼眶红了，他知道他大概率会像他样死在某次引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