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之后，让对面三十年不敢朝北看一眼。」


    会议散场后，将领们鱼贯而出。


    l帅把陈彦拦了下来。


    两人走进作战室隔壁的小会客厅。l帅把门关上，从桌上的搪瓷茶缸里倒了两杯水，一杯推给陈彦。


    「你手上的新装备，库存多少？」


    陈彦没有犹豫：「五八式自动步枪四万把，弹匣和弹药基数配齐。冬季高原防寒服两万套。高热量压缩口粮五十万份。野战医疗包一万套。」


    l帅端着茶缸喝了一口水。


    放下。


    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三声响。


    「首长，南郊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稳得像一块铁板。


    「我建议——前线部队全部换装南郊装备。」


    电话那头说了什麽，陈彦听不到。


    但l帅挂断电话时的表情，他看得清清楚楚——老帅的嘴角往上提了半分，眼底有一种东西在烧。


    那是老军人在大战来临前，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兴奋。


    「十月十二日之前，所有物资必须到达成都军区前指。」l帅看着他，「能不能做到？」


    陈彦站起来。


    「连夜安排。」


    当晚十点，南郊基地。


    总控室的灯光全部切换成了冷白色。


    十二块监控屏幕同时亮着——六大仓库的实时库存丶运输车队定位丶轧钢厂各车间的生产进度，数据流不停地刷新跳动。


    锺灵毓站在中央操控台前，面前三部电话和一台无线电台，左手接听报告，右手在调度表上勾画路线。


    「成都仓，粮食弹药优先出库，腾出三号库位装防寒物资。」


    「李怀德——全厂三班倒，最后一批五八式零部件七十二小时内下线，延误一个小时你自己去跟前线战士解释。」


    「何雨柱，中央厨房全线转产压缩口粮。十万份，三天。做不完不许睡觉。」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多馀的起伏。


    陈彦在书房里打开系统商城，手指在「高原特种作战装备包」的选项上停了一秒，然后点了下去。


    八百万系统资金。


    防紫外线护目镜，液态氧便携呼吸器，耐低温锂电池手持电台——三样东西，任何一样拿出来都足够让1962年的任何一支军队目瞪口呆。


    凌晨两点，第一支车队从南郊基地东门驶出。


    二十辆重型卡车，车厢蒙着墨绿色帆布，首尾相接排成长龙。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夜风里震得人胸腔发麻，车灯在黑暗中拉出两道长长的光柱。


    陈彦站在大门口，看着车队的尾灯一盏一盏消失在夜色尽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


    锺灵毓走过来，把一件军大衣搭在他肩上。


    「你不去？」


    「这次不去。」陈彦的声音很轻，「前线有l帅和陈将军，不缺指挥官。我的战场在这儿——前线要什麽，南郊就给什麽。不断顿，不断弹，不断药。」


    锺灵毓没再开口。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就这麽站着，看着远处基地的烟囱在夜空里吐出大团大团的白色蒸汽。


    锅炉在烧。


    生产线在转。


    整座基地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黑暗中隆隆跳动，把滚烫的血液泵向三千公里外的雪山之巅。


    陈彦的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系统面板弹出一条新消息。


    暗影编队，代号「深蓝」。


    加急。


    ——「追踪到nsc-7732附件修订版。鹰酱将原定c-119运输机交付数量从六架上调至十二架，交付日期提前三天。新到位时间：十月九日。」


    十月九日。


    比预估的又早了三天。


    陈彦收起手机，转身大步走回总控室。


    「媳妇，改方案。所有车队出发时间再提前二十四小时——通知成都仓，后天晚上之前必须完成接收。」


    锺灵毓没问为什麽。


    她拿起电话，拨出了第一个号码。


    十月六日，凌晨一点零九分。


    南郊总控室的日光灯管全部拧到了最亮一档，冷白色的光把每个人脸上的血色都洗掉了。


    三面墙上挂着十二块监控屏，绿色光点在黑底地图上缓慢移动。每一个光点代表一支卡车编队，正沿着川藏线丶青藏线和滇藏线向西南方向爬行。


    锺灵毓站在中央调度台前，左手夹着话筒，右手拿红笔在调度总表上划线。


    她已经站了六个小时。


    「成都仓，你给我听清楚。」她的声音没有任何多馀的情绪波动，「三号库位的防寒服提前出库，跟第二批弹药编组混装——对，混装。路上少跑一趟就是少烧两百升柴油，柴油省下来给翻山的车队加。」


    电话那头说了一句什麽。


    「我不管你仓位怎麽腾。把粮食摞到走廊里去，地上铺防潮布就行。四十八小时以后我派人去查，少一箱你自己写检讨。」


    啪，话筒搁下。


    她左手已经拿起了第二部电话。


    「西昌仓？压缩口粮出了多少？」


    「报告总指挥，已出库十二万份，剩馀八万份正在装车——」


    「不够。何雨柱那边追加的十万份今天下午到你仓，别让车等，卸完立刻编入第三梯队。」


    第三部电话响了。


    锺灵毓没接。她偏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身边的通讯员说：「告诉李怀德，轧钢厂最后一批五八式零部件如果还没下线，他不用打电话了，直接写辞职报告送过来。」


    通讯员愣了一下，拿起话筒，一字一字转述。


    陈彦坐在总控室角落的摺叠椅上，面前摊开一张手绘的西南公路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满了数字——海拔丶坡度丶弯道半径丶最大载重限制。


    系统面板悬浮在他右手边，半透明的光屏上，车队定位光标正在翻越二郎山。


    他在心里默算。


    二郎山隧道还没修通，车队必须走老路翻山，海拔三千四百米的垭口弯道限速二十码，一辆满载十吨的解放牌卡车通过需要四十分钟。二十辆车的编队，前后间距五十米，全部通过垭口需要……


    「十三个小时。」他低声说了一个数字。


    再算柴油。高原爬坡，百公里油耗比平原多百分之四十。二十辆车从成都到前指，单程一千四百公里，总油耗——


    「媳妇。」


    锺灵毓放下电话，看他。


    「二郎山到泸定段的备用油料点，加一个。」陈彦用笔尖点在地图上一处标注，「这个位置有个兵站，让成都仓提前送三十桶柴油过去，车队翻完山直接加油，不用进城绕路。」


    锺灵毓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点位。


    「我安排了。」她说，「昨天下午就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