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打打闹闹地来到了熟悉的母校门口，铁门紧闭着，门卫室里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保安制服的大爷，正捧着一个大茶缸，悠哉悠哉地喝着热茶。
还是那个老大爷。
苏白几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紧张和不妙。
大家不约而同地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了最和善、最无害的笑容。
王浩作为社交达人，当仁不让地走在了最前面，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凑到保安室的窗口。
“大爷，忙着呢？”
看门大爷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浩也不尴尬，继续笑着说：“那个，大爷，您能给我们开开门不？我们是上一届刚毕业的学生，回来看看我们的老师。”
看门大爷闻言，这才放下茶缸，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门口，隔着铁栅栏门，把他们一群人从头到脚来回扫视了一圈。
半晌，他才慢吞吞地开了口，声音带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严肃：“你们有没有跟你们老师报备过啊？现在学校有规定，社会闲杂人等，是不能随便进学校的。”
社会……闲杂人等？
苏白几个人当场就懵了。
几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精彩。这才毕业了不到半年，怎么就从天之骄子混成社会闲杂人等了？这身份转变也太快了点吧？
王浩的笑脸僵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过来，不死心地凑得更近了些，试图打感情牌。
“大爷，您再仔细看看我，您不记得我了吗？”他指着自己的脸，“我在这里上了三年学啊，天天从您这儿进进出出的。我叫王浩，我俩还是本家来着，五百年前是一家啊！”
看门王大爷闻言，还真就伸长了脖子，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朝着王浩的脸上端详起来。那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看到这一幕，苏白几人心里都燃起了一丝希望。
不愧是王浩，社交牛逼症果然名不虚传，居然能跟看门大爷都混得这么熟！说不定真能刷脸进去。
然而，几秒钟后。
王大爷把脖子缩了回去，干脆利落地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不认识。”
“……”王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要证明你是回来看老师的，也行。”王大爷慢悠悠地补充道，“现在，立刻，给你老师打个电话，让他出来接你。不然，谁来都不能放你们进去，这是规定。”
“噗嗤……”林晓晓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王浩的脸瞬间就垮了，立马有些急眼。
“诶，王大爷，您怎么能不记得我了呢？我这才毕业不到半年啊！您看我这英俊的脸庞，这么有辨识度……”
“您想想，我以前天天早上踩着点进校门，有一次还差点被您关在外面，您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我以前还帮您搬过东西呢！”
王大爷压根不理他，直接转过身，走回门卫室，重新端起了他的大茶缸，一副“你说你的，我听不见”的架势。
王浩不死心，扒着铁门跟大爷理论起来，从本是同根生讲到师生情谊重，唾沫横飞。
苏白和李飞在后面看着，都快笑不活了。
李飞扶着额头，一脸幽怨地感叹道：“老张骗人！他当初在毕业班会上明明说好了，母校的大门永远为我们敞开，欢迎我们随时回来看他。结果呢？结果毕业后，我们连母校的门都进不去了！”
陈雨和林晓晓两个女生再也憋不住了，笑得花枝乱颤。
“好了好了，别演了。”还是林晓晓比较靠谱，她笑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我来给张老师打电话吧。”
说着，她走到一边，熟练地拨通了电话。
“喂，张老师？嗯，是我，林晓晓……对对对，我们现在在校门口呢，想进来看看您……啊？大爷不让我们进……好的好的，那我们等您。”
挂断电话，林晓晓朝众人比了一个“ok”的手势，脸上带着一丝小得意。
于是，场面就变得有些滑稽。
苏白、李飞、陈雨和林晓晓四个人，站在铁门外，安安静静地等着。
而王浩，依旧不屈不挠地跟门卫室里的王大爷进行着单方面的友好交流，试图证明自己不是社会闲杂人等。
“大爷，您就通融一下嘛，我们保证不乱跑……”
“你看我这真诚的眼神……”
大爷充耳不闻，甚至还悠闲地吹了吹茶缸里漂着的茶叶。
过了大概五分钟，校门内传来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快步从教学楼的方向走来。
那人穿着一件略显陈旧的黑色棉服，步子迈得很大，似乎是跑过来的，气息还有些微喘。最显眼的，还是他头顶那片熟悉的、光秃秃的地中海。
正是他们的班主任，老张。
看到老张出现，苏白几人脸上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连忙挥着手喊道：“张老师！”
“诶！”老张也看到了他们，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快步走到门口，应了一声。
而此时还在跟王大爷激情对线的王浩，也顾不上争论了，连忙转过身，一脸惊喜地跑了过来：“张老师！您怎么亲自来了！”
老张乐呵呵地看着他，指了指旁边的林晓晓：“晓晓刚刚给我打了电话啊，说你们被拦在外面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保安大爷。
大爷接过钥匙，熟练地打开了铁门上的锁。
“行了，都来了哈，好好好。”老张看着眼前的五个学生，眼里满是笑意，“走吧，外面冷，咱们先进去说。”
“好嘞！”几人连忙点头，跟上了老张的步伐。
王浩走在最后面，路过保安室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挺直了腰板，冲着里面的王大爷扬了扬下巴，得意地说道：“您看，我就说我不是社会闲杂人等吧！”
王大爷这会儿就好像没听见一样，端着茶缸，缓缓把脑袋转向了另一边，压根不搭理他。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下，苏白他们几个终于没忍住，全都放声大笑了起来。
王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走在最前面的老张，听到身后的笑声，虽然没有回头，但嘴角却忍不住轻轻地往上翘了翘，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