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3月的东京军部的会议室里。


    冷白色的灯光，惨白刺眼。


    照在一张张狰狞的脸上。


    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呛人的烟雾裹着火药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英法美的密使，带来了那份盖着三国印鉴的秘密协议。


    海军大臣大角岑生看完，一把将协议拍在桌上。


    放声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直跺脚。


    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太好了！


    太好了！


    天照大神显灵了！


    英法美这是跪着求我们南下啊！


    他们怕龙啸云怕得要死，只能求我们出手！”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地图上的东南亚，唾沫横飞：


    “石油！橡胶！锡矿！


    这些都是帝国的！


    拿下马来亚，拿下荷属东印度，帝国就再也不用看英美脸色！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不同意！”


    陆军大臣林铣十郎猛地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巨响。


    桌上的茶杯跳起来，摔在地上，碎成了渣。


    他的脸色铁青，像要滴出水来。


    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帝国的战略重心，永远是北进！


    拿下苏联的西伯利亚！


    那里有取之不尽的煤炭、石油和木材！


    和德国东西夹击，一举灭亡苏联！


    这才是帝国的百年大计！”


    “东南亚？


    东南亚算个屁！


    除了蚊子、瘴气和烂泥，还有什么？


    让陆军的小伙子们，去热带雨林里喂蚊子？


    你安的什么心！”


    “你懂个屁！”


    大角岑生也猛地站起，指着林铣十郎的鼻子破口大骂。


    “西伯利亚是冰天雪地的不毛之地！


    你们陆军在东北啃了十年冻土，啃出什么来了？


    除了冻死饿死几万士兵，什么都没有！”


    “东南亚的石油、橡胶、锡矿，才是帝国的生命线！


    没有石油。


    我们海军的军舰，就是一堆飘在海上的废铁！


    没有橡胶。


    我们的飞机，就是一堆飞不起来的木头！


    没有这些，别说打苏联，你们陆军连步枪子弹都造不出来！”


    “北进？


    北进打苏联？


    你忘了1929年中东路事件的教训了吗？


    张学良的杂牌军都能把你们打得丢盔弃甲！


    真遇上朱可夫的坦克集群，能把你们那点陆军，碾成肉泥！”


    “你敢侮辱陆军？！”


    林铣十郎“唰”地拔出佩刀。


    寒光闪闪的刀尖，直指大角岑生的喉咙。


    “我要和你决斗！


    谁输了，谁切腹谢罪！”


    “来啊！谁怕谁！”


    大角岑生也“唰”地拔出佩刀。


    刀刃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你们陆军自己游去越南！


    海军一艘船都不会出！


    我看你们怎么飘过南海！


    怎么游过马六甲海峡！”


    “那你们海军的石油，以后陆军一滴都不会给！


    我看你们的军舰，怎么在港里泡着生锈！


    我看你们的飞行员，怎么在地上开飞机！”


    “还有脸说我们！”


    林铣十郎突然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恶毒的嘲讽。


    “你们海军连长江里的几条破炮艇都保不住！


    前不久，龙啸云的轰炸机炸了长江舰队，十几艘军舰沉进洞庭湖喂鱼！


    你们的海军陆战队，被打得连裤子都不剩，哭着跑回上海！”


    “就这副德行，还敢说南下？


    还敢说打龙啸云？


    我看你们到了海上，就得被龙啸云的空军炸沉！


    到时候，连尸体都捞不上来！”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大角岑生的心脏。


    长江舰队覆灭，是海军最大的耻辱。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紫。


    “八嘎！”


    他怒吼一声，挥刀就朝林铣十郎砍去。


    林铣十郎也举刀相迎。


    会议室里瞬间乱成一团。


    陆军将领和海军将领，纷纷拔出佩刀。


    分成两派，怒目而视。


    有人摔杯子，有人踹桌子，有人破口大骂。


    “陆军的蠢货！”“海军的懦夫！”“杀了他！”


    喊杀声震天，眼看就要当场火并。


    这是日本陆海军延续了七十年的死仇。


    从明治维新开始，长州藩把持陆军，萨摩藩把持海军。


    为了军费，为了权力，为了战略方向，斗了整整七十年。


    陆军的运输船被海盗劫了，海军假装没看见。


    海军的飞行员跳伞落在陆军防区，陆军直接开枪打死。


    陆军造自己的航母，海军造自己的坦克。


    连步枪的口径都不一样，恨不得对方全死光。


    就在双方刀刃相向，马上就要见血的时候。


    “砰”的一声。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天皇裕仁的贴身特使，捧着天皇的手谕，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


    “天皇陛下手谕！


    住手！”


    所有人都僵住了。


    慢慢放下了手里的刀。


    但眼神里的恨意，丝毫未减。


    陆军和海军的人，互相瞪着对方，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对方。


    特使颤巍巍地宣读了天皇的手谕。


    裕仁拍板了一个和稀泥的折中方案：


    “海军全力配合运输，陆军抽调五个师团，组建南方军，南下法属印度支那。


    同时，关东军继续在北方增兵，等待时机，北进苏联。


    谁先打出战果，帝国就优先给谁分配军费和资源。”


    说完，特使逃也似的离开了会议室。


    他一秒钟都不想待在这个火药桶里。


    1936年3月15日。


    日本军部正式下令。


    组建“南方军”。


    下辖第5、第18、第21、第33、第55师团。


    共计十二万人。


    由陆军大将寺内寿一任司令官。


    二十天后。


    西贡港。


    日本先头部队第5师团，顺利登陆。


    法国殖民总督，带着所有官员，在码头卑躬屈膝地迎接。


    点头哈腰，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寺内寿一站在军舰的甲板上。


    穿着笔挺的陆军大将制服。


    看着脚下的土地，看着身后飘扬的太阳旗。


    狂妄地大笑。


    “三个月！


    最多三个月！


    我将拿下仰光！


    活捉龙啸云！


    让整个东南亚，都插上大日本帝国的太阳旗！”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海军将领。


    眼神里满是不屑和挑衅。


    “到时候，我看你们海军还有什么脸，跟我们陆军抢军费！


    还有什么脸，在帝国面前说三道四！”


    海军将领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消息传出。


    举世震惊。


    日本报纸头版头条：《帝国陆军南下，维护大东亚共荣》


    英国报纸头版：《日军登陆越南，远东局势岌岌可危》


    美国报纸头版：《龙啸云vs日本，谁将主宰东南亚？》